“你看孫佳,她就不急。”許琛慢悠悠地說道。
“那能一樣嗎?她是導演,她只管創作!我是製片人!我要負責把大家的心血賣出去!”
張子嵐抓了抓頭髮,煩躁地在原地轉了個圈,“而且……我總覺得有點對不起我爸。咱們這事兒要是成了,不就等於從繁星嘴裡搶肉吃嗎?我這算不算吃裡扒外啊?”
這才是她真正糾結的地方。
之前被李思源那幫人氣的昏了頭,一心只想爭口氣,現在冷靜下來,那點從小在家族企業耳濡目染下產生的歸屬感,又冒了出來。
她可以跟高層拍桌子,可以罵他們是老頑固,但真要親手撬自家公司的牆角,她心裡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許琛看著她那副糾結的樣子,沒說話,只是把另一隻耳機也摘了下來。
就在這時,張子嵐扔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帝都座機號碼。
張子嵐的心臟猛地一跳,她死死地盯著那個號碼,手懸在半空,竟然有點不敢去接。
還是許琛伸手,拿過手機,直接按下了接聽鍵,並點開了擴音。
“喂,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正是周建:“您好,請問是張子嵐工作室嗎?”
“是。”
“原來是許先生,我是華影的周建。關於你們提交的兩部電影發行合作的提案,我們領導很感興趣。不知道你們是否方便,帶上成片,來集團總部一趟,我們想安排一場內部試映會。”
電話結束通話。
工作室裡一片死寂。
張子嵐還保持著那個目瞪口呆的姿勢,整個人都僵住了。
足足過了五秒鐘,她才像是被按下了重啟鍵,猛地爆發出一聲尖叫:“啊啊啊啊啊!”
她一把抓住許琛的胳膊,用力地搖晃著,臉上是混雜著狂喜和不可思議的扭曲表情:“成了!真的成了!許琛你聽到了嗎!華影!是華影啊!”
她這嗓子,把整個後期組的人都嚇了一跳,連孫佳都從剪輯臺後探出頭來,一臉茫然。
“你簡直是個妖怪!”
張子嵐激動得語無倫次,她看著許琛那張平靜的臉,感覺自己像在看一個外星人,“你怎麼算到的?你怎麼就敢去?我以為我們那天肯定被當成神經病了!”
她現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許琛那天在華影大樓裡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一時衝動的口出狂言,而是經過了周密計算的精準打擊。
華影智蟾闹疲@在圈內不是秘密。
但誰都覺得這艘大船掉頭慢,沒人敢去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可許琛不僅看準了這個趨勢,還從對方的蛛絲馬跡裡,分辨出了對方內部的真實訴求和潛在的派系博弈,然後帶著一份看似莽撞實則誘人無比的提案,精準地蹭上了這趟誰也不敢上的頭班車。
這不是邭狻?
這純粹是本事。
一種讓人感到恐懼的、洞悉人心的本事。
……
第二天,還是那棟莊嚴肅穆的灰色大樓。
許琛、張子嵐和孫佳三人,帶著複製了兩部電影成片的硬碟,再次走進了華影總部。
這一次,接待他們的不再是周建,而是周建的上司,那位主管發行的副總經理,曹志宏。
華影內部的放映廳不大,裝修也遠沒有商業影院那麼奢華,但裝置卻是世界頂級的。深紅色的絲絨座椅,巨大的銀幕,專業的音響系統,處處都透著一股低調的專業。
除了曹志宏和周建,放映廳裡還坐著另外幾位看起來像是發行部和審片部骨幹的中年人。他們表情嚴肅,不苟言笑,在看到孫佳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導演時,臉上也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
孫佳緊張得手心冒汗。
這是她執導的第一部和第二部長片,現在,它們即將接受這個國家最頂尖的一批電影從業者的審判。
燈光緩緩暗下。
龍標出現,緊接著,是《天才槍手》的片名。
放映廳裡,只剩下電影的聲音。
曹志宏靠在寬大的座椅裡,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不是專業的影評人,對什麼鏡頭語言、藝術表達並不敏感。他只關心一件事:這東西,能不能賣錢。
電影的節奏很快。
緊張的考場,明碼標價的作弊交易,人性的掙扎與墮落。
一個半小時的電影,全程無尿點。當片尾曲響起,燈光重新亮起時,曹志宏身邊的一位審片部負責人,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低聲說了一句:“拍得不錯,很有商業片的質感。”
曹志宏沒說話,只是對周建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