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速急促得像是要把所有的話一次性傾倒出來。
“不是的李哥!我沒開玩笑!”
“我跟我們宿舍的兩個哥們,真的做了一個遊戲出來!已經有試玩版了!”
他說著,目光越過了李榮的肩膀,帶著一種近乎於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懇求與希冀,死死地釘在了許琛身上。
許琛沒有馬上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緊張和激動而臉頰漲紅的年輕人,腦子裡卻在高速咿D著另一件事。
雲遊戲的開發,在天訊的技術團隊強勢介入後,進度確實是一日千里。
但這種狂飆突進,也帶來了一個他之前沒有預料到的副作用。
遊戲社裡,那些原本的學生成員,被邊緣化了。
天訊派來的,都是身經百戰的資深工程師,他們處理問題的效率和程式碼的規範性,遠不是這些還在象牙塔裡的學生能夠比擬的。
起初,李榮還嘗試著讓學生們參與核心程式碼的編寫。
可幾次下來,學生們提交的程式碼,要麼存在各種難以察覺的bug,要麼就是寫法太“野”,完全不符合商業專案的嚴謹標準。
天訊的工程師們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去返工、去重構。
幾次之後,再也沒人提這件事了。
如今的遊戲社,已經涇渭分明地分裂成了兩個世界。
一部分,是以天訊工程師和李榮為首的“正規軍”,他們是攻堅《星塵》雲化和老遊戲重製計劃的核心戰力。
另一部份,就是以張松為代表的學生成員。
他們的技術能力還達不到商業專案的要求,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打下手,做一些測試、Debug、整理文件之類的邊緣工作。
雖然工資和補貼一分不少,但那種被排斥在核心圈之外的失落感,許琛能感覺得到。
大家都是懷揣著對遊戲的熱愛才加入進來的。
誰也不想只當個端茶倒水的雜工。
遊戲社,雖然已經是一家公司,但它的根,依然是從江南大學的遊戲社裡生長出來的。
它還承擔著學生社團的職能,有責任為這些有熱情、有想法的學生,提供一個施展才華的平臺。
如果只是把他們當成廉價勞動力,用完就扔,那和那些壓榨實習生的黑心公司,又有什麼區別?
一瞬間,許琛心裡已然有了決斷。
“走,去看看。”
他衝張松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率先邁開步子,朝著活動室內部走去。
李榮愣了一下,隨即也跟了上來。
他不太明白許琛為什麼會對一個學生的小打小鬧這麼感興趣,但既然老闆發話了,他跟著就是了。
張松完全沒想到許琛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沖刷了他全身,驅散了所有的緊張與不安,讓他激動得幾乎想要吶喊出聲。
他連忙搶到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有些語無倫次地介紹起來。
“許總,我……我從大一就開始自己做遊戲了。”
“就是那種,很小的,用免費引擎和素材做的獨立遊戲。”
許琛一邊走,一邊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跟在後面的李榮,心裡卻在暗暗搖頭。
獨立遊戲?
那條賽道現在已經不是紅海,而是血海了。
隨著各種遊戲開發引擎的普及,個人製作遊戲的門檻被無限拉低,網上免費的美術貼圖、音樂素材、程式模板到處都是。
理論上,只要你懂點基礎的程式設計,有點耐心,誰都能攢出一個小遊戲來。
也正因為如此,這個市場的作品數量,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光是去年一年,全國各大獨立遊戲平臺上新增的小遊戲就接近三萬款,這還不算那些根本沒能上架,直接死在開發者硬碟裡的。
三萬款遊戲,去爭搶那一小撮願意為獨立遊戲付費的核心玩家。
這已經不是大海撈針了,這簡直是想在撒哈拉沙漠裡找到一粒指定的沙子。
絕大部分獨立遊戲開發者的最終歸宿,都是在小有名氣之後,被某個大廠看上,連人帶創意一起收編,成為大公司裡的一顆螺絲釘。
“我以前都是自己一個人搞,家裡給的生活費不夠,就去外面做兼職,送外賣、發傳單,什麼都幹過。”
張松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現在遊戲社不是重組了嘛,您發的那個製作單補貼,我這兩個月都能拿三千多。”
“就……就不用再出去打工了,能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