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入學考試狀元、軍訓標兵、現在又是這個“雲遊戲”專案的負責人。
這些標籤疊加在一起,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一個學習頂尖、自律刻苦、還具備極強領導力和創新精神的“好學生”形象,瞬間就在鄭展鵬的腦海裡變得立體起來。
帶著這樣一層濾鏡,再去看許琛搞的這個遊戲專案,鄭展鵬的心態完全變了。
一名好學生,在嘗試拓展算力服務的商業領域。
這還真是撞到自己的需求上了。
他將那份校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特別是關於“雲端登入服務”的那一段,每一個字都仔細地咀嚼。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如果許琛的這個專案能夠成功,那它將不僅僅是一款遊戲那麼簡單。它會成為一個完美的範例,一個將學校閒置算力資源商業化的“樣板工程”。
一旦這個模式走通了,未來可以上“雲”的,就絕不僅僅是遊戲。那些對個人電腦配置要求極高的專業設計軟體、影視後期渲染軟體,甚至是VR、AR應用,都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提供給更廣泛的使用者群體。
這背後,是一個價值巨大的市場。
而江南大學,將有機會成為這個新賽道的領跑者。
想到這裡,鄭展鵬再也坐不住了。
他感覺自己抓住了一條足以改變未來的線頭。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格外洪亮。
“小張,你馬上聯絡一下軟體學院的輔導員,找到那個叫許琛的大一新生。”
“讓他下午三點,準時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鄭展鵬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要好好跟他聊一聊,他這個‘雲遊戲’的想法。”
資訊工程學院的院長辦公室打來電話時,許琛正和李榮、廖映泉幾個人圍在一塊巨大的白板前,爭論得面紅耳赤。
白板上畫滿了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架構圖和資料流向箭頭,中心位置用紅筆圈著兩個詞——“負載均衡”和“即時渲染”。
校刊採訪自然讓人興奮,但亢奮過後,冷靜下來,擺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個無比現實的技術鴻溝。
給採訪裝的“逼”,總不能一點準備都沒有,就算是遇到困難,也得知道困難是什麼才行。
“流媒體傳播的技術壁壘,現在確實沒那麼高了。”
廖映泉,這位技術團隊裡最資深的學長,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裡拿著馬克筆,在白板上畫著一條條代表資料包的虛線,“現在直播行業那麼卷,各種開源的低延遲推流方案滿天飛,我們花點時間吃透,再做一些針對性的最佳化,把遊戲畫面穩定地傳到玩家的客戶端上,問題不大。”
他畫完,又用筆頭重重地敲了敲“負載均衡”那四個字,語氣裡滿是棘手。
“但這個,是真正的硬骨頭。玩遊戲不是看影片,影片你緩衝個一兩秒,延遲個三五秒,使用者最多罵兩句,但還能看下去。咱們這是動作角色扮演遊戲,講究的是即時反饋。玩家按一下攻擊鍵,角色零點幾秒沒反應,那整個遊戲體驗就全毀了。”
李榮煩躁地抓了把頭髮,在旁邊來回踱步:“我這兩天查了國外的資料,亞遜的Luna,穀子的Stadia,他們都有自己的解決方案,但那都是人家藏著掖著的看家本領,核心演算法一個字都不會透露。我們現在等於要從零開始,去摸索一套能在毫秒級別內,完成伺服器資源動態調配的系統。”
“這太難了。”一個負責後端的技術員扶了扶眼鏡,臉色有些發白,“這不光是技術問題,還需要對學校雲端咚阒行牡讓拥挠搀w架構有極深的瞭解。哪個伺服器叢集負責什麼,節點之間的頻寬是多少,峰值和谷值的算力怎麼排程……這些東西我們根本接觸不到。”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許琛那篇採訪裡畫的“雲遊戲”大餅,聽起來很美,但從概念到落地,中間隔著一條深不見底的峽谷。他們現在就站在峽谷的這一邊,看著對岸的風景,卻找不到一座能走過去的橋。
許琛一直沒說話,他只是靠在牆邊,安靜地聽著。他知道,團隊的技術實力已經摸到了天花板。這不是靠爆肝和熱情就能解決的問題,這是純粹的經驗和技術壁壘。
他要的,從來不是讓李榮他們去硬啃這塊骨頭。他要的,是讓學校心甘情願地,把這塊骨頭燉爛了,再把肉喂到他們嘴裡。
就在這時,他兜裡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校內座機號碼。
許琛走到辦公室外面的走廊上,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
“你好,請問是軟體工程學院的許琛同學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語氣禮貌又帶著幾分公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