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魚的畫,在藝術品市場被炒到了一個成年人看了都乍舌的價格。
然後,悲劇發生了。
車內的氣氛,隨著許琛的講述,一點點變得沉重。
“因為畫太值錢,動了貪念的,是他的親舅舅。”
“一個賭徒,欠了鉅債,走投無路,深夜撬開了外甥女的畫室。”
沈星苒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那一晚,他父親照常去畫室巡視的時候,黑暗中只看到一個撬畫框的黑影,以為是佟?
許琛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心上。
“情急之下,一棍下去,正中後腦。”
“等開啟燈,才發現倒在血泊裡的,是自己的小舅子。”
“她舅舅成了植物人,至今未醒。”
一場由貪婪和愚蠢釀成的家庭慘劇。
許琛的語氣裡聽不出情緒,但沈星苒卻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最致命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許琛看向她。
“她舅舅當時想偷的,正是她準備用來在個人畫展上壓軸的,也是她最得意的作品。”
“親人的血,濺在了畫上。”
“從那天起,這位視繪畫如生命的天才,開始害怕自己的畫筆,恐懼那些曾經帶給他無上榮耀的色彩。”
車,緩緩停下。
沈星苒抬起頭,當她看清窗外的建築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座無比宏偉、聖潔的白色殿堂。
——北城國家藝術中心!
國內最高的藝術殿堂!
她瞬間明白了許琛的計劃,一股巨大的震撼沖刷著她的心防。
這根本不是什麼商業合作,也不是物質獎勵。
他要在這裡,為那個被悲劇擊倒的天才,重新舉辦一場遲到了太久的個人畫展!
這是一種救贖!
“一場……畫展?”沈星苒聲音發顫,她覺得許琛這個人,手筆大到可怕,心思又溫柔到可怕。
但她立刻想到了那個最核心,也是最無解的死結。
那個心魔的源頭。
“可是……那幅畫呢?”
她艱難地開口,“那幅最重要的畫,怎麼辦?”
一幅沾著親人鮮血的畫,一個天才畫家無法面對的心魔。
這個問題不解決,再盛大的畫展,對趙飛魚而言,都只是一場公開處刑。
這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
許琛看著她寫滿憂慮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商人獨有的精明,更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
他沒有回答,只是抬手看了看錶,目光投向不遠處。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正緩緩駛來。
“別急。”
許琛的嘴角微微上揚,吐出兩個字。
“答案,來了。”
黑色的商務車門應聲滑開。
一道穿著高定西裝,氣場全開的颯爽身影從車上跨下,正是PU公司如今當之無愧的CEO,霍亞薇。
不過,這位大總管一下車,看到好整以暇等在那裡的許琛,便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許大老闆,你可真行啊。”霍亞薇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話語裡帶著一絲奔波後的疲憊,“我那邊上千萬的合約字就差簽了,你一通電話就把我喊了回來。怎麼,嫌錢燙手了,不想要了?”
許琛呵呵一樂,絲毫不在意她的抱怨。“上千萬的合約哪有這邊重要。再說了,錢什麼時候都能賺,霍學姐你這談判桌上的女王,晚去兩天,只會讓對方更沒底氣,說不定還能多要兩個點呢。”
他頓了頓,才慢悠悠地丟擲真正的理由:“江南美院的電話都打過來了,幾位老教授聯名擔保,你說我能不來嗎?比起耽誤了這邊,你那點錢,還真不算什麼了。”
霍亞薇原本還帶著幾分怨氣的臉上,瞬間浮現出難以掩飾的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