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律師接了個電話後,對他說道:“許老闆,穆鎮長已經安排好了住宿,說今天太晚了,山路不好走,讓我們在鎮上住一晚,明天再考察也來得及。”
許琛對此並不意外,穆有才這位鎮長,顯然是個懂得人情世故的聰明人。
車子回到鎮上,停在了一棟看起來像是政府辦公樓的建築前。穆鎮長正等在門口,見到他們,熱情地迎了上來。
“許老闆,沈小姐,委屈你們了。咱們鎮上條件簡陋,沒有像樣的賓館。我就讓人把我們招待客商用的兩間週轉房收拾出來了,裡面東西都是新的,絕對乾淨。”
他一邊說,一邊領著他們往裡走。許琛這才注意到,這棟樓的一側被單獨隔了出來,門口掛著一個“客商之家”的小牌子。穆鎮長解釋道:“前些年總有客商來看專案,但鎮上沒地方住,人家都是走馬觀花看一圈就走了,生意也談不成。後來我就學聰明了,乾脆把幾間閒置的週轉房改成小賓館的樣子,怎麼著也得先把人留住再說。”
許琛聽完,心裡對這位穆鎮長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這哪裡是淳樸,分明是大智若愚。
房間確實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淨,床鋪被褥都是嶄新的,衛生間裡熱水器、洗漱用品一應俱全,條件比許多快捷酒店還好上幾分。
穆鎮長又客氣了幾句,便告辭離開,讓他們早點休息。
山鎮的清晨,是被竹葉的清香和遠處不知名鳥兒的鳴叫喚醒的。
沒有城市的喧囂,連空氣都帶著一絲溼潤的甜意。秋老虎的餘威在這裡蕩然無存,宜人的氣溫讓人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許琛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醒來時只覺得神清氣爽,彷彿連日來積攢的疲憊都被這山間的寧靜給滌盪乾淨了。
一切都歲月靜好。
不,硬要說的話,如果不是枕邊那隻手機突兀地開始嗡嗡作響,許琛覺得自己還能再享受十分鐘這種愜意的狀態。
他有些不耐地摸過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上,趙圓穎三個字正執著地跳動著。
許琛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隨即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頭。
麻煩了。
驚喜之所以被稱之為驚喜,核心就在於其突發性和保密性。
趙圓穎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按理說,只可能是為了彙報工作。可這位拼命三娘現在就算是彙報,那也該是打給霍學姐,而不是直接找到他這個甩手掌櫃的頭上。
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身在紹宴鎮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許琛幾乎能想像到電話接通後,趙圓穎那帶著三分驚訝七分調侃的問話:“老闆,您怎麼跑我家鄉微服私訪來了?”
計劃全亂了。
他帶著一絲無奈,劃開了接聽鍵。
“喂?”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並非他預想中的任何一句問話。
趙圓穎的聲線一如既往的幹練,卻又帶著幾分不由分說的意味。
“下來吧,帶著人。我帶你們去吃個好東西,再晚就沒了。”
說完,不等許琛反應,電話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許琛舉著手機,人有點懵。
這就完了?
沒有質問,沒有好奇,就是一句簡單的指令。
這劇本不對啊。
走出門的時候,沈星苒和王律師他們已經在週轉房一樓的大廳喝茶了。
沈星苒顯然也享受了這個難得的自然醒,正端著茶杯,安靜地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竹林掩映的晨景,白皙的側臉在柔和的晨光下,美好得不似真人。
“你們也都這麼早?”
許琛有些詫異,要說司機提前下來也就罷了,沒想到今天明明沒什麼事情王律師也起來這麼早。
“我有晨跑的習慣。”王律師朝著許琛解釋了一句。
“既然都起來了,那就出門吧。”許琛無奈說道,“某人已經等我有一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