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鵬城,天訊總部大廈頂層,卻是另一番光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鵬城流光溢彩的璀璨夜景。
但在這間足以俯瞰整座城市的中型會議室裡,空氣卻冷得能凍住呼吸。
二十幾名天訊互動娛樂事業群的精英骨幹,一個個挺直了脊背,低垂著頭,彷彿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覺得刺耳。
主位上,溫韻詩身穿一襲黑色職業套裙,妝容精緻,氣質冷豔。
她沒有說話。
只是用修長的指尖,無意識地,極有節奏地,敲擊著光滑的會議桌面。
噠。
噠。
噠。
每一聲輕響,都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精準地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平日裡,溫總雖然強勢,但總會維持著高層管理者應有的體面。
可今天,所有人都從她那毫無表情的臉上,嗅到了一股風暴降臨前的死寂。
終於,當最後一個遲到的專案組成員踮著腳尖溜進來坐好後,溫韻詩的指尖,停了。
她抬起眼。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眸子,此刻卻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的視線,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落在了策劃組負責人身上。
“說說吧,張主管。”
溫韻詩開口,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度。
“為什麼我們的測試版,稽核會被打回來?”
被點到名的張主管,一個四十多歲、髮際線岌岌可危的中年男人,身體猛地一顫。
他豁然起身,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溫…溫總,我們也是剛接到通知,我們……”
在自家合作最緊密的平臺上,天訊的專案,什麼時候遇到過稽核被拒這種天方夜譚?
“我不想聽意外。”溫韻詩打斷了他,聲音裡透著一絲不耐,“我要原因。”
“是…是……”張主管從口袋裡摸出手帕,胡亂地在額頭抹了一把,聲音發虛地彙報導,“平臺那邊給的理由有兩個。第一,說他們最近內部整頓,要嚴打一批粗製濫造、內容空洞的換皮遊戲……我們那個版本……可能,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他說這話時,自己都覺得荒謬。
那個為搶時間,用一週催熟的測試版,何止是“可能”撞在槍口上,那簡直就是“粗製濫-造”的完美範本。
溫韻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二個理由呢?”
“第二個……”張主管的聲音更低了,幾不可聞,“說是……我們一直對接的那個稽核負責人,昨天突然被調去總部學習了,為期一個月。現在接手的是個新人,油鹽不進,一切都按規章制度辦事……我們的關係,暫時……用不上。”
話音落下。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早不整頓,晚不整頓,偏偏在他們遞交稽核的時候搞整頓?
早不學習,晚不學習,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人調走學習一個月?
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呵。”
溫韻詩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緩緩靠在椅背上,環視了一圈垂頭不語的下屬,語氣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整頓?學習?這種鬼話你們也信?”
她猛地坐直,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那雙銳利的眸子死死地鎖住張主管。
“查!給我查!是誰在背後搞鬼?能在平臺的稽核口上動我們的人,國內也就那麼幾家,挨個給我查清楚!”
“是是是,馬上去查!”張主管連聲應道。
可溫韻詩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能把事情做得如此滴水不漏,讓天訊都吃了啞巴虧,對方的能量,絕對不容小覷。而且,多半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能讓天訊在遊戲上架這種核心利益上栽跟頭的,掰著手指頭都數得出來。
易才?宏圖?還是雷神?
溫韻詩的腦海裡飛速閃過幾個老對手的名字,但又覺得不對勁。那些巨頭,沒道理會為了一個八字還沒一撇的創意,就跟自己撕破臉皮。
除非……
一個她之前刻意忽略掉的名字,悄然浮上心頭。
蔚藍資本。
路遠山。
那個許琛,似乎和路嫻走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