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琛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昨天晚上，他還因為那七百多萬的進賬而沾沾自喜，以為錢能解決一切。
今天，現實就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最為關鍵的一點，”李榮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柄重錘，敲碎了許琛心中最後一絲僥倖，“我們現在，沒有專門幹這個的團隊！”
“錢宇和孫博文，他們是搞演算法和資料結構的好手，但不是專業的伺服器後端開發工程師。我們有頂尖的美術，有優秀的策劃，甚至有經驗豐富的行銷人才，唯獨在最核心的後端開發這個環節，我們的人手是零！”
“而且，”李榮頓了頓，補充道，“就算我們現在能招到人，還有一個更麻煩的問題。林楓學長留下的程式碼，幾乎沒有任何詳細的註釋。一個程式設計師或一個團隊，都有自己獨特的程式設計風格和程式碼習慣，外人想在短時間內看懂，並且在不破壞原有結構的基礎上進行修改，難度極大。除非能把林楓學長本人請過來，否則，光是解讀這些‘天書’，恐怕就要花上好幾個月的時間。”
這番話，徹底將許琛打入了谷底。
他費盡心力，不惜重金投入，就是為了一個“快”字。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星塵旅者》這個專案盤活，趕在天訊那邊的競品上市之前，搶佔市場先機。
可現在，一個突如其來的底層技術難題，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亙在了他的面前。
他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這感覺，就像你開著一輛法拉利，油箱加滿，蓄勢待發，結果卻發現，這輛車沒有發動機。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不改底層程式碼，就用原來的那套老協議，能不能跑起來？”許琛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能跑，但跑不遠。”李榮的回答很乾脆，“用相容模式強行執行，伺服器效能至少損耗百分之四十以上。而且穩定性和安全性都毫無保障，隨時可能因為一個不起眼的BUG就導致整個伺服器資料崩潰。我們是在做一個商業專案，不是在搞慈善，這種定時炸彈，我們埋不起。”
許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要解決，有什麼快點的辦法？”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
既然問題已經出現，抱怨和懊惱都毫無意義，現在要做的，是找到解決方案。
電話那頭的李榮似乎也調整好了情緒，條理清晰地給出了兩個方案。
“辦法有兩個。第一，程式外包。我們把協議連結和負載搭建這部分最棘手的工作，打包發給外面專業的軟體公司去做。好處是快，他們有現成的團隊和成熟的解決方案，可能一兩個月就能搞定。壞處是貴，而且核心技術掌握在別人手裡，不利於我們後續的維護和二次開發。”
“第二，自己招募團隊，從頭開始研究改動。好處是能建立起我們自己完整的後端開發團隊，為以後服務，技術掌握在自己手裡，安全可控。壞處就是……慢。”
李榮的語氣雖然隱晦，但許琛還是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無論是哪種辦法，都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
至少，是按照“月”來計算的。
“抱歉，許總，”李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懊惱，“這個問題，是我疏忽了。我應該在專案啟動的第一時間，就對原始程式碼進行一次全面的技術評估。要是早點發現，我們也不至於現在這麼被動。”
“不怪你，”許琛搖了搖頭，“你剛來，團隊也才組建，能發現問題，已經很不錯了。資料組那邊能提前把這個雷排出來，我們應該慶幸。”
他知道，李榮已經盡力了。這種深埋在底層程式碼裡的歷史遺留問題，除非是專門負責這一塊的工程師，否則很難在短時間內察覺。
現在，做決定的壓力，又一次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外包，還是自建？
這是一個典型的，用金錢換時間，還是用時間換未來的選擇題。
許琛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他要做的，不是一錘子買賣。
《星塵世界》只是一個開始，他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一個沒有核心技術團隊的網際網路公司，就像一個沒有牙齒的老虎，看起來再兇猛，也只是紙老虎。
“自建。”許琛的語氣斬釘截鐵。
“錢不是問題，多發點工資而已，我不發愁這個。”
“但是，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