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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點，圖書館閉館的音樂準時響起。

    這是大多數本科生約定俗成的撤退訊號，再熬下去的，多半是準備考研或者考證的學長學姐，他們才是這座知識殿堂裡真正的“常住居民”。

    許琛和沈星苒收拾好東西，一前一後地走出圖書館厚重的玻璃門。

    夜晚的校園，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顯得格外靜謐。涼爽的秋風帶著桂花的甜香，拂過臉頰，讓人精神一振。

    從圖書館到女生宿舍，有一段長長的林蔭路。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下一個路燈下縮短，如此反覆。

    一路無言。

    沈星苒走在他身側，步子很輕，依舊是那副安靜淡然的模樣，彷彿之前在圖書館裡發生的一切，對她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可許琛知道，這不可能。

    眾所周知，一個女孩如果對你毫無感覺，那她根本不會在意你身邊有多少鶯鶯燕燕，甚至還會饒有興致地幫你分析哪個更適合你。

    只有心裡真正在意你的那個，才會在另一個漂亮女孩靠近時，豎起全身的雷達，哪怕表面上不動聲色，內心的警報也早已拉滿。

    沈星苒這種性格的女孩，更是如此。

    她不是那種會把喜歡和吃醋掛在嘴上的人，她內心的世界很堅實，思想也很充實。喜歡一個人，只會用默默的行動來表示，比如每天雷打不動地為他佔一個座位，比如在他遇到難題時耐心細緻地講解。

    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好，安靜而又綿長，但也正因為如此，才讓許琛更難猜透她的心思。

    說到底，和世界上所有的男人一樣，許琛也是個貪心的傢伙。

    他既享受和路嫻在一起時，那種並肩作戰、同心合力的默契，享受她那份帶著點小霸道和彆扭的關心。

    又沉溺於和沈星苒待在一起時，那種無需多言的恬靜與安心，那種靈魂深處的高度契合。

    一個是熱烈如火的紅玫瑰，一個是清冷如月的白月光。

    手心手背都是肉，讓他選，他哪個都不想放。

    但許琛心裡也清楚得很，腳踩兩隻船這種事，聽起來很美，真要操作起來，翻車的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至少以他現在和兩個女孩的感情基礎，還遠遠沒到那種誰也離不開誰，甚至可以為了他而“互有默契，和平共處”的階段。

    倒不如說，現在的情況更像是三國演義的開篇。

    明裡暗裡，沈星苒和路嫻都知道對方的存在，也隱約猜到了對方的心思，但誰也不點破，只是暗暗地憋著一股勁，在各自的賽道上默默努力，看誰能先一步，徹底佔據自己心裡的那個唯一位置。

    女孩沉默著，許琛當然不能也把她晾著。

    這種時候，誰先開口，誰就掌握了主動權。

    “國慶去月牙湖的事，”許琛主動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剛才在圖書館的邀請不算正式，我現在重新，認真地邀請你一次。”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沈星苒的眼睛。

    “我想著，大家一起出去玩兩天，就當是高中畢業後的第一次團建了，放鬆一下。你會來吧？”

    沈星苒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正式，她停下腳步，在朦朧的路燈光下，抬起那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林蔭道上，晚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許久，沈星苒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許琛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意，兩人繼續並肩向前走。

    很快，女生宿舍那棟燈火通明的樓就出現在了眼前。

    到了分別的時候。

    “那我回去了。”沈星苒停在宿舍樓下的門禁前，輕聲說道。

    “好，早點休息。”許琛點了點頭。

    可女孩卻沒有立刻轉身刷卡進去，她就那麼站在原地，低著頭，像是在看自己的鞋尖，又像是在猶豫著什麼。

    就在許琛以為她還有什麼話要說時，沈星苒卻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大眼睛，此刻在宿舍樓門口明亮的燈光下，竟像是盛滿了閃爍的星光。

    她就那麼眨巴眨巴眼，看著許琛。

    然後，用一種許琛從未聽過的，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撒嬌般的柔軟語調，輕聲問道：

    “那……出發那天，你來接我，好不好？”

    這個小小的要求，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許琛的心裡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這還是那個清冷自持、凡事都自己搞定的學霸女神沈星苒嗎？

    她明明知道，大家約定的集合地點就在校門口，她自己過去，遠比許琛繞路來女生宿舍接她要方便得多。

    可她偏偏提出了這個要求。

    這個行為背後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