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的方誌強顯然心情不錯，聲音洪亮而熱情：“哎呀，許總！是不是第一批機器的收貨地址都確定了？您放心，我們這邊隨時可以發貨！”

    “地址清單已經發到您郵箱了。”許琛的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過，我今天打電話來，是想跟您談一個更大的合作。”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方經理，我需要五千臺機器。”

    電話那頭，方誌強的呼吸聲瞬間粗重了許多。

    “但是，”許琛話鋒一轉，“我有個條件。第一批三百臺的尾款，我會立刻結清。但這新增的五千臺，我希望可以首付三成，剩下的款項，我們按月分期支付，直到全部結清為止。”

    分期？

    方誌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裡那股火熱的激動，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冷卻了不少。

    他陷入了劇烈的天人交戰。

    講道理，許琛這邊一次性丟擲五千臺的鉅額訂單，這幾乎是他們魔方科技成立以來最大的一筆生意，別說分期，就是再給些價格優惠，都理所應當。

    這筆單子做下來，利潤是相當可觀的。

    可問題在於，他們魔方科技，終究只是個在行業裡掙扎求生的小廠，抗風險的能力，實在太弱了。

    如果許琛那邊的回款出了問題，這五千臺機器積壓在倉庫裡，那龐大的壓貨成本，足以讓整個廠子一夜之間回到解放前。

    他方誌強，說到底只是個市場部經理，這麼大的風險，他沒有魄力去承擔。

    他都沒有，就更別指望他那個除了吃喝玩樂、訓斥下屬就一無是處的老闆會有了。

    但如果....拿下這五千臺的訂單，哪怕是分期，他方誌強在公司裡說話的腰桿子都能瞬間挺直。

    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大不了他帶著這份訂單和設計圖紙，直接跳槽去找別的廠家合作，魔方科技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風險...或者拼一把....

    方誌強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日漸稀疏的頭頂，想到了下個月要還的房貸，想到了妻子唸叨了很久的那個名牌包，想到了自己那份不上不下的工資和永遠也拿不到多少的獎金。

    這個機會，錯過了，可能就真的再也沒有了。

    拼了！

    方誌強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他一咬牙，心一橫，對著電話那頭沉聲說道：“許總！你這個單子，我接了！”

    “不過，合約我們得換個方式籤。”方誌強腦子轉得飛快，“我每個月給老闆報月度訂單，但貨，我可以先想辦法給你墊出來！十五天！我向你保證，十五天之內，我們工廠全力開工，絕對保障你這邊的正常鋪貨！”

    “合作愉快。”許琛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

    解決了最關鍵的裝置問題，連著忙碌了快一週的許琛，也終於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疲憊。

    他一個人癱坐在文創園辦公室的沙發上，放空了大腦，什麼都不想說，什麼都不想做。

    一杯溫熱的咖啡，被一隻白皙纖細的手，輕輕地遞到了他的面前。

    許琛抬起頭，對上了沈星苒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眸。少女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他對面，自己也捧著一杯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淡，辦公室裡只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