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古代高門院牆內的生活,只是一種基於想像的美好勾勒。這並無不妥,畢竟誰也沒有真正經歷過。可想要讓一個故事真正抓住人心,想像力之上,還需要一層名為“真實”的骨架。
“寫得很好。”許琛合上筆記本,先給予了最真盏目隙āK吹缴倥难劬σ驗檫@句誇讚而亮了亮,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你的文筆和構思,已經有了職業作者的雛形。”
許琛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柔和而富有引導性,“不過,如果你想讓這個故事,不僅僅是‘好看’,而是能成為一部真正的‘經典’,或許可以思考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沈星苒立刻坐直了身體,像個認真聽講的學生。
後視鏡裡,蘇雲芷看著這兩個孩子旁若無人的探討,嘴角噙著一抹無奈又好笑的弧度。
這場景,彷彿瞬間將沈星苒拉回了四中那間小小的教室,他們似乎總能找到屬於他們自己的獨特頻率。
“障礙。”許琛輕輕敲了敲筆記本的封面,“或者說,是女主角安身立命的根本。一個在高門大院裡不受寵的次女,她憑什麼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她必然要有一個從始至終都存在的,最核心的優點。”
許琛循循善誘:“這個優點,可以不是什麼經天緯地的才能,它可以是超越常人的‘隱忍’,可以是洞察人心的‘清醒’,也可以是任何一種能讓她在複雜環境中找到生存縫隙的品質。你要從故事的一開始,就將這個‘錨’深深地紮在讀者心裡。這樣,她後續所有的成長和反擊,才會有根可循,才不會顯得突兀。”
沈星苒聽得入了神,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筆記本的邊角。
“其次,是衝突的來源。”許琛繼續道,“高門宅鬥,斗的不僅僅是妻妾間的爭風吃醋,更是家族內部盤根錯節的利益糾葛,是不同階層、不同立場的人,為了生存和慾望而進行的博弈。你要給女主角設定的障礙,不能是單純的‘惡毒繼母’或者‘刁蠻姐妹’,那太臉譜化了。真正的障礙,應該來自於這個環境本身,來自於那些看似冠冕堂皇的規矩,來自於每個人身不由己的立場。當一個故事裡沒有純粹的壞人,只有不同的立場時,它的深度就出來了。”
一番話說完,許琛便不再言語,將思考的空間留給了沈星苒。
車內陷入了片刻的安靜,只有窗外的流光在兩人臉上飛速掠過。沈星苒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剪影,她在飛速地消化著許琛帶來的這套全新的創作邏輯。
許琛講著,沈星苒聽著,兩人彷彿真的又回到了那間灑滿陽光的教室。直到車子平穩地駛入熟悉的街區,最終停在沈星苒家樓下,這場深夜課堂才算告一段落。
“明天是我生日。”下車前,許琛轉過頭,當著蘇雲芷的面,對沈星苒發出了正式的邀請,“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一起中午吃個飯。”
沈星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母親,見蘇雲芷含笑點頭,她才輕輕“嗯”了一聲,同意了下來。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除了應允,還多了一絲對那個“驚喜”的好奇。
第二天,天光微亮,沈星苒便醒了。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素面朝天的自己,竟有片刻的猶豫。鬼使神差地,她從抽屜裡找出了母親送給她卻從未用過的化妝品,學著記憶中見過的模樣,給自己略施粉黛。淡淡的眉筆勾勒出精緻的眉形,一層薄薄的唇釉讓雙唇顯得飽滿而瑩潤。
她又從衣櫃裡,選出了一條淡紫色的長裙。裙襬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愈發通透,整個人褪去了幾分學生時代的青澀,多了幾分少女的溫婉與明媚。
當約定的時間到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準時停在了樓下。沈星苒有些好奇地上了車,卻發現車子並沒有朝著她想像中的任何一家餐廳或者娛樂場所駛去,反而是朝著江南大學的方向開去。
沈星苒家裡在江城有兩套房產,一套是高中旁的這套學區房,另一套,便是江南大學分配給父親沈毅的教授公寓。因此,她對這一帶的路況再熟悉不過。
車子沒有開進大學校園,而是在大學對面的“學府小區”門口停了下來。這是一個鬧中取靜的高檔小區,環境清幽,安保嚴格。
沈星苒帶著滿心的疑惑下了車,還沒站穩,一個活潑的身影就撲了過來。
“星苒!我想死你啦!”
孫佳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閨蜜,臉上是久別重逢的巨大喜悅。她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我們可都一大早過來幫忙的!”孫佳抱著沈星苒的胳膊,親暱地說道。
“幫忙?”沈星苒的目光越過孫佳,落在了眼前這棟單元門上,臉上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