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今天,他特意換下了萬年不變的校服和邉友b。
衣櫃裡那套最貴、也最不常穿的白色休閒服,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剪裁合體的衣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少年人的青澀被恰到好處地壓下去了幾分,平添了些許沉穩的氣息。
“我出門了。”
他衝著還在廚房裡忙活的父母喊了一聲,換好鞋,推門而出。
按照約定的時間,許琛打車來到了市中心那家名為“江月樓”的飯店。
這裡是江城有數的高檔食府。
裝修得古色古香,飛簷斗拱,小橋流水,處處都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門口停著的清一色豪車,就是最好的證明。
對於沈毅夫婦選擇在外面吃飯而不是在家裡做飯,許琛沒有絲毫意外。
他心裡門兒清。
像沈毅和蘇雲芷這種級別的學者教授,平日裡不是泡在實驗室,就是輾轉於各種學術會議,時間寶貴得按分鐘計算。
指望他們在大年三十這天,從置辦年貨開始,到親自下廚準備一桌豐盛的年夜飯,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倒不是說無法準備,而就算是去準備了,這教授夫妻兩人,也確實沒法把食材烹飪出來。
這就好像他們那個寶貝女兒沈星苒,一個連洗菜都洗不好正反面的學霸女神,這種特質,顯然是完美地繼承了她父母的“優良傳統”。
說起來,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
當一個人將所有天賦和時間都傾注在某個專業領域時,在其他方面有所欠缺,再正常不過。
況且,換位思考一下就會明白,沈毅這段飯請的有多麼不容易。
作為一名一年到頭都蹲在實驗室內加班忙著的人,能和家人安安穩穩坐下來吃頓飯的時間本就屈指可數。
在年三十這個特殊的日子,沈毅抽出寶貴的午餐時間來專門請自己吃飯,這份“面子”,給得不可謂不大。
不開玩笑地說,放眼整個江城,想請沈毅教授吃一頓飯卻苦無門路的企業家,恐怕能從城南排到城北。
這個機會要是能拿出去拍賣,絕對能拍出一個讓常人咋舌的價格。
許琛收斂心神,邁步走進了飯店大門。
一樓大堂的點餐區,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雲芷穿著一件優雅的米色羊絨大衣,氣質溫婉知性,正對著牆上的選單和身旁的丈夫低聲討論著什麼。
而她身邊的那個男人,無疑就是今天的“主角”——沈毅教授了。
唯獨不見沈星苒。
許琛定了定神,臉上掛起溫和陽光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
“阿姨好。”
他先是衝著認識的蘇雲芷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而後,他的目光才轉向那位正不動聲色打量著自己的中年男人,態度不卑不亢,聲音清朗地問候道:
“叔叔好。”
沈毅沒有立刻回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那雙鏡片後的銳利目光,像兩把無形的手術刀,仔仔細細地將眼前的少年從頭到腳剖析了一遍。
這就是那個讓自己女兒魂不守舍的臭小子?
來之前,沈毅在心裡已經預設了無數種可能。
他甚至做好了準備,要面對一個油嘴滑舌、心思深沉,小小年紀就精於算計的“社會人”。
畢竟,能和平臺方那種老油條侃侃而談合約條款,還能把自己那個精明能幹的親妹妹都哄得一愣一愣的,怎麼看都不像個普通的學生。
可眼前的許琛,卻完全顛覆了他的預想。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乾淨。
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神清澈,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撲面而來的陽光少年感。
舉手投足間,既有年輕人的活力,又不失禮貌與分寸,看得出家教很好。
最關鍵的是,他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沒有同齡人面對長輩時的畏縮,也沒有故作成熟的油滑,反而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活潑與靈動。
在與自己對視時,那眼珠子還在不著痕跡地左右亂瞟,顯然是在好奇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不是一個被社會經驗催熟的油滑少年。
這是一個普通的聰明孩子。
沈毅在心裡瞬間就得出了結論。
那場作為今日請客的由頭談判,如果不是靠經驗,那就只能是靠智商了。
能以差生的身份,在短短幾個月內追到六校第三,與自己女兒的成績不相上下,也足以證明這一點。
“嗯。”
一番審視過後,沈毅才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淡淡的音節,算是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