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节
    他頓了頓,看著老人那張已經快要繃不住的臉,將對方剛才那套說辭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萬一,您就是因為喝酒才進去的,我再把這酒給您喝了,那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這話,何其耳熟!

    老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隨即,那份硬撐出來的無賴架勢土崩瓦解,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幾分洩氣的苦笑。

    得,這是遇上剋星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小夥子,看著年輕,心思卻縝密得很,半點虧都不肯吃。

    “你小子……”老人指著許琛,好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算是徹底繳械投降了,“行行行,算你厲害!”

    他也不再隱瞞,長嘆一口氣,頗有些英雄末路的悲壯感:“沒錯,我就是因為喝酒進的醫院。”

    說起這個,老人的臉上又浮現出一絲得意與驕傲,彷彿在訴說一件多麼光榮的往事。

    “我這輩子,就好這一口!”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中氣十足地說道,“按照我年輕時候的說法,我血管裡流淌的,那就不是血,是這高粱酒!”

    他咂了咂嘴,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醫生就是喜歡小題大做,我這身體硬朗著呢!就算真喝出點什麼事,也絕對怪不到你小子頭上!”

    許琛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心裡一陣無語。

    這番話,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但他今天的目的不是來當醫生的,而是來找人的。

    他想了想,還是做出了讓步。他拿起酒瓶,將杯中那滿滿一杯高粱酒倒回去一半,只留下一個湝的杯底,然後才將酒杯推到了老人面前。

    “老先生,只能給您這麼多。”許琛的語氣不容商量,“而且,這幾道肉菜,您也得限量。否則,今兒個我就是聽不到訊息,也得把您原封不動地送回醫院去。”

    “你……”老人看著那只有湝一層酒液的杯子,氣得吹鬍子瞪眼,一臉嫌棄地嘟囔道:“做事一點都不爽利!”

    話是這麼說,但他終究是沒敢再討價還價。

    形勢比人強,有半杯喝,總比一滴都沒有強。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半杯酒,先是放在鼻尖下,閉著眼睛陶醉地聞了聞,隨即才一仰脖,將那點酒液一飲而盡,臉上瞬間露出了無比舒爽的表情,彷彿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醫院裡那些清湯寡水的營養餐,他是真的一口都吃不下了。今天能出來開個葷,哪怕只是渿L輒止,也算是隨了心意。

    幾筷子油光鋥亮的火爆肥腸下肚,老人的面色愈發紅潤,精神頭也好了不少。

    眼看著許琛那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老人嘿嘿一笑,放下了筷子。

    “行了行了,別這麼看著我。”他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說道,“咱這輩的人,還是講信譽的。說給你講,就會給你講。”

    他端起茶杯潤了潤喉,目光重新落回許琛身上,審視地問道:“不過,看你的樣子,你是路家那個孫女的同學?”

    “嗯。”許琛點了點頭,補充道,“不只是同學,我們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算是青梅竹馬。”

    說到這裡,許琛的眉頭又不禁皺了起來,臉上的擔憂之色愈發濃重。

    “路嫻的性格我很清楚,她跟路叔叔鬧彆扭,不接別人的電話,我都能理解。但是直接關機,這太反常了。這也是我最害怕她出事的原因。”

    老人從許琛說出“從小一起長大”這幾個字的時候,眼角就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他本還想再調侃幾句,可聽著聽著,也覺得許琛的話有幾分道理。

    那丫頭的脾氣,確實是倔,但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想到這裡,他那份悠閒的心思也淡了幾分。他看了一眼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菜餚,只是吃了半飽,便當機立斷地站起身。

    “行了,不是要找人麼?跟我走。”

    許琛一愣,連忙跟著起身。

    剩下的飯菜被麻利地打包好,兩人重新坐上了那輛等候在路邊的黑色賓士。

    車子平穩地匯入夜色,老人靠在舒適的座椅上,這才開始不緊不慢地,給許琛講起了路家那些不為外人道的往事。

    “路遠山,是路秉德的大兒子。也是老路從部隊轉業,到閩都這邊一個行業部門當了一把手之後,才生的孩子。”

    “路遠山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常年在國外做生意,基本不怎麼回來。妹妹呢,嫁到了燕北,也是個女強人。”

    “這路家啊,有很多事情,都是我們這些老一輩的知道,他們這些小輩,反而不清楚。”

    老人說到這裡,看了一眼許琛,語氣篤定地說道,“如果說,連路遠山在閩都都找不到人,那丫頭,就一定是躲到老房子去了。”

    “你直接去找路秉德,他那個臭脾氣,不一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