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等他這番恭維的話說完,坐在沈星苒身旁的律師王朝陽,便已經示意身後的助理,將一臺小巧的攝像機在會議桌的角落架好,紅色的指示燈閃爍,開始對會議全過程進行錄製。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陳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紹紅適時地將早已準備好的合約遞了上去,站在一旁訕訕地笑著。
陳總很快調整好心態,他沒有去看合約,而是直接伸出了一個巴掌,在沈星苒面前晃了晃,語氣裡充滿了平臺的“找狻薄?
“五十萬!星瀾老師,第一本書就能有這個成績,這個價碼,在我們平臺歷史上也是寥寥無幾的!足以看出我們對您這本書的重視!”
他很會聊天,一邊極盡恭維之能事,一邊不斷強調平臺為了這本書付出了多少資源,態度有多麼真铡?
然而,王朝陽只是拿過那份合約,冷靜地翻閱起來。前後不過五分鐘,他便毫不客氣地抬起頭,直接打斷了陳總那滔滔不絕的“深情獨白”。
“陳總,我們還是談談合約本身吧。”
他指著合約裡的某一頁,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比如這一條,關於影視改編權的範圍。貴方要求囊括院線電影、網路大電影、網路劇集,乃至於短影片平臺的二次創作改編權……這個範圍,是不是太寬泛了些?”
陳總臉上的笑容不變,打了個哈哈,輕描淡寫地解釋道:“哎,王律師言重了。影視及其衍生物作品,不都是影視相關的嘛。我們平臺有豐富的咦鹘涷灒堰@些都交給我們,也是為了給星瀾老師省去後續的諸多麻煩,讓她可以專心創作嘛。”
專心創作,好給你們當一輩子的搖錢樹是吧?
許琛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他看到身旁的沈星苒在這種針鋒相對的商業場合,已經緊張得手心冒汗,兩人的眼神交錯,許琛給了對方一個安定的微笑。
他當仁不讓地挺身而出,接過了話頭。按照王律師之前的點撥,他沉聲說道:“陳總,我們認為,影視改編權的範圍必須在合約裡進行詳細的、明確的界定。”
陳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竟敢直接與自己對話,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壓力:“這位同學,這是我們平臺的正常合約,大家都是這麼籤的。如果單獨為星瀾老師修改,會讓法務部門很難做的。”
他話音剛落,王朝陽便從自己的公文包裡,取出了另一份檔案,推到了陳總面前。
“陳總,這是貴平臺一個月前,與另一位作者簽訂的同類合約。”王律師用手指將其中關於版權範圍的文字勾畫出來,“實際上,貴平臺的標準合約,和您給我們的這份,並不一樣。”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而且,根據我國《著作權法》的相關規定,衍生作品的改編權屬於作者獨立享有的權益,不可能像這樣打包出售。貴方合約裡的這個條款,本身就是無效條款。”
陳總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
他意識到,這次來的,還真是個懂行的硬茬子。他不動聲色地,悄悄對身後的紹紅打了個手勢。
紹紅心領神會,立刻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然而,王朝陽根本不給她搬救兵的時間,立刻發起了第二輪猛攻。
“著作權的問題只是其一。”他翻到合約的下一頁,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後面這份關於影視版權咦鞯倪B帶責任協議,這就更不合理了。”
“作者為什麼要對改編作品的最終績效負責?如果改編後的影視劇,達不到合約里約定的播放量和話題度,就要按比例退還版權費用?”
王朝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請恕我從業這麼多年,還從未聽過如此奇特的條款。”
陳總額角已經隱隱滲出了汗珠,他強笑著解釋:
“這……這是前面福利條款附加的責任嘛。如果星瀾老師能參與到後續的劇本改編中,那自然也要承擔一定的義務,來保障作品的優質嘛。
而且,我們平臺還為這本書提供了專屬的推廣資源包,這些都是有成本的,月度封推位用一個就少一個,為了這本書,我們還特意安排了插隊推廣,這個找猓呀浐艽罅恕!?
“陳總所謂的推廣,對即將改編的影視劇本身同樣有利,這本就是平臺方應該做到的事情,談不上什麼找狻!痹S琛根本不理會對方這種流氓說法,邏輯清晰地反駁道,
“其次,合約裡寫了‘有效資料達標’,那麼請問,這個有效資料由誰來確認?標準又是什麼?是否需要引入第三方和公證機構,進行共同認證?”
陳總的後背,冷汗都快下來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恰好被人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