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被題海和考試壓得喘不過氣的高三學生來說,這簡直是神仙般的待遇。
柳堂蔚坐在座位上,手裡的筆桿被他指節攥得發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眼睜睜地看著許琛和沈星苒並肩走出教室。
王浩和孫佳跟在他們身後,四個人有說有笑,像一個密不透風、外人無法插入的獨立世界。
那畫面,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嫉妒的火焰,化作滾燙的鐵水,在他的胸腔裡肆意流淌,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可是柳堂蔚!
是憑著優異的成績,從理科重點八班,“平調”轉來七班的天之驕子!
他做這一切,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為了沈星苒!為了能離這個全校男生的白月光更近一步!
可結果呢?
他每天看到的,不是沈星苒在認真地給許琛講題,就是許琛拿著一本不知道什麼書,跟沈星苒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
那種旁若無人的親近和默契,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他不是沒想過辦法。
那封匿名的舉報信,就是他賭上一切的掙扎。
他以為,抓住“早戀”這個死穴,就能讓學校強行將兩人分開,讓許琛這個礙眼的傢伙,滾出自己的視線。
他甚至都想好了後續的劇本,在沈星苒最失落、最無助的時候,他再以一個拯救者的姿態出現,用自己優異的成績和溫柔的關懷,去俘獲女神的芳心。
可他萬萬沒想到!
那封信,非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成了對方封神的墊腳石!
一個六校聯考狀元!
一個探花!
這份成績單,像兩記響亮到震耳欲聾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什麼早戀影響學習?
在這樣逆天的分數面前,這簡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
他甚至聽說,教導主任蔡宏文在辦公室裡,親自給那兩人倒水,和顏悅色得像個慈祥的爺爺。
白瞎了!
白瞎了他的邭夂椭算!
柳堂蔚死死地咬著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因為憤怒和不甘而瘋狂擂鼓的聲音。
講臺上,陳瑾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抱著那個萬年不變的黑色保溫杯,目光在柳堂蔚那張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掃向全班。
“怎麼?心裡不平衡了?”
陳瑾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清晰地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羨慕別人可以不用上晚自習,可以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激將。
“酸的話,就用成績說話。不說達到沈星苒和許琛那個變態的程度,你們誰要是能穩定考進年級前十,我一樣給你這個特權。”
“所以,與其羨慕別人,倒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把自己變成別人羨慕的物件。”
一番話,讓教室裡原本有些浮躁的氣氛,瞬間沉寂了下來。
是啊,與其嫉妒,不如努力。
這個道理,誰都懂。
但柳堂蔚卻聽不進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試卷上那個655分的總成績,這個分數,在普通學生眼裡,已經足夠優秀,足以讓他自傲。
可現在,這個分數在許琛和沈星苒那兩個恐怖的“7”字頭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四個人離開,心裡很是不爽的反覆曲曲。
……
路嫻家。
豐盛的晚餐已經擺上了桌,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香氣撲鼻。
王浩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形象,端起碗筷就開始風捲殘雲,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嚷嚷著:“嫻姐,你這手藝絕了!以後誰娶了你,上輩子絕對是拯救了銀河系!”
孫佳也吃得小嘴流油,還不忘發揮她“磕學家”的本職工作,一邊給沈星苒夾菜,一邊用不懷好意的眼神在許琛和沈星苒之間來回掃視,嘴角掛著姨母笑。
沈星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只能低下頭,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她能感覺到,從咖啡館回來之後,許琛的狀態似乎就有些不對勁。
雖然他表面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偶爾走神時,那微蹙的眉頭和深邃的眼神,都透露出他心裡藏著事。
不過,沈星苒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
她只是默默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既然許琛沒有主動說,她便按捺住心裡的那點關心,沒有去問。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