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有氣無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悲痛。
“一想到接下來暗無天日的刷題生活,我就想當場去世。”
許琛一樂,將書包甩在座位上,順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行了,別嚎了。”
“你靈魂在不在溫泉池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再不把心思收回來,老陳就該來收拾你的肉體了。”
“老陳”兩個字,彷彿帶著某種神秘的魔力。
王浩瞬間打了個激靈,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嚴肅,彷彿剛才那個要死要活的人不是他一樣。
早讀的鈴聲準時響起。
一身黑色商務夾克,手捧保溫杯的陳瑾,踩著鈴聲,如同一尊移動的低氣壓,準時出現在了七班的門口。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教室裡掃視一圈。
所有噰喳喳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陳瑾走到講臺上,將手裡的教案往桌上重重一放。
“啪!”
一聲脆響,成功地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
“假期過完了,心也該收一收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在這裡宣佈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手術刀,在那一張張緊張的臉上緩緩劃過,最後才慢悠悠地丟擲了重磅炸彈。
“下週,六校期中聯考。”
“具體時間,週一、週二兩天,最晚週四出成績。”
話音落下,教室裡瞬間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壓抑著的哀嚎。
“啊?這麼快?!”
“我還沒準備好啊!我感覺我放假前學的東西都還給老師了!”
這種哀嚎,是高中生面對大考時一種心照不宣的儀式。
彷彿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將內心的焦慮宣洩出去,順便從周圍同學同樣的哀嚎聲中,尋找到一絲“原來大家都一樣菜”的安全感。
然而,在這片哀嚎的海洋中,總有那麼幾個堅如磐石的孤島。
沈星苒便是其中最顯眼的一個。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抬頭,彷彿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她握著筆,神情專注地在一本作文素材本上寫著什麼。
姿態安靜而美好。
許琛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位理科思維已經點到滿級的學神,在被路嫻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點通了寫作的任督二脈後,彷彿發現了一個全新的、充滿樂趣的世界。
她不再將作文當成一個需要用邏輯和公式去拆解的冰冷模型。
而是開始嘗試著用情感和故事去填充它。
這種轉變是驚人的。
對於沈星苒這個級別的學霸而言,一旦找對了方法,進步的速度堪稱恐怖。
她那深不見底的知識儲備,此刻終於找到了一個正確的宣洩口,讓她筆下的文字,開始真正地擁有了溫度和生命力。
“這次期中考,搞不好會來個大翻盤。”許琛默默想到。
上午的課程是數學。
陳瑾的課一如既往地高效、犀利。
他講課從不拖泥帶水,思路清晰得像手術刀,總能精準地剖開一道難題最核心的考點。
兩節課下來,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大腦被重新格式化了一遍。
疲憊,但又無比充實。
下課鈴聲響起,陳瑾合上教案,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教室。
他抬起頭,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了沈星苒的身上。
“沈星苒,你出來一下。”
這很正常。
班主任在課間把班長叫出去談話,無非就是交代一些班級事務,大家早已司空見慣。
然而,當幾分鐘後,沈星苒獨自一人從門外走進來時,許琛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的表情很奇怪。
不再是往日的平靜和專注,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像是被抽離了靈魂般的迷茫。
那雙總是清澈如水的眸子裡,彷彿蒙上了一層濃霧,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回到座位上,默默地坐下。
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拿起筆。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桌上那本攤開的作文本,手指無意識地在書頁邊緣摩挲著,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琛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放下手裡的筆,身體微微側過,用只有兩個人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