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歌手叫阿明,在這裡唱了快五年了,你看他吉他上那道劃痕,據說是當年跟人打賭,用吉他擋酒瓶留下的。”
大家聽得津津有味。
他們這群渾身散發著青春氣息的年輕人,在這間充滿了故事和酒精的酒吧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意外地和諧。
很快,一個穿著亞麻襯衫,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親自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你們是學生吧,假期來旅遊的?”
中年男人將飲料一一擺好,隨口問道。他見過形形色色的客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這幾個孩子的身份。
“我是浮游吧的老闆,店裡服務員少,有事招呼我就行。”
“是啊老闆,”王浩這個自來熟沒什麼城府,幾句話就撂了老底,“我們從江城來的,搞學習小組集訓呢!”
“學習集訓?”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眼裡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有意思。國慶假期,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學習,你們這代孩子,真了不起。”
老闆似乎是來了興致,乾脆拉了張椅子坐下,跟他們聊了起來。
他感慨道,自己當年為了考上名牌大學,高三那一年,別說出省旅遊,就是離開自己家那座小城超過二十公里都覺得是罪過。
“時代是不一樣了,”老闆看著他們,眼神里有些懷念和感慨,“你們比我們那時候,活得更自由,也更勇敢。”
和老闆聊熟了,氣氛便愈發融洽。
路嫻看準時機,眼中帶著期待的光,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老闆,我們有個不情之請。我是個影片UP主,我們想在這裡拍個唱歌的影片,可以嗎?”
老闆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他以為就是小孩子一時興起,想拍個影片發朋友圈玩,大手一揮,欣然同意。
“這有什麼不行的!想唱就上去唱,就當給叔叔的酒吧添點人氣了!”
***
得到允許,路嫻的心“怦怦”直跳。
等到臺上的歌手一曲唱罷,中場休息時,路嫻深吸一口氣,抱著一把老闆提供的木吉他,走上了那個小小的舞臺。
她坐下的瞬間,臺下幾桌客人的目光,都帶著一絲審視和不以為然地掃了過來。
一個鄰桌留著絡腮鬍的男人,很不耐煩地對同伴抱怨道,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傳過來。
“搞什麼?現在的小孩子是把這兒當KTV了?怎麼什麼人都敢上臺?”
他的同伴也撇了撇嘴,語氣輕蔑。
“看著就是遊客,估計又是唱首抖音神曲就下來的,吵死了。”
另一個角落裡也有人附和:“小姑娘長得倒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唱得怎麼樣,別是噪音汙染就行。”
浮游吧裡面的聽眾都是音樂老饕,本來喜歡民謠這個小眾賽道的聽眾就比較苛刻,說話自然不會好聽。
這些竊竊私語,像一根根淬了毒的細針,精準地刺在路嫻的耳朵裡。
她抱著吉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原本在心裡醞釀了無數遍的情緒,瞬間被這些不友善的聲音衝得七零八落。
她忽然變得很緊張,甚至有些退縮,連試一下音的手指都有些顫抖。
就在這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上了舞臺。
是許琛。
他沒有看臺下那些人,只是走到路嫻身邊,從她手裡,自然而然地接過了那把吉他。
他對著路嫻,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微笑。
然後,他才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目光隨意地掃過全場,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好意思,打擾各位聽歌的雅興了。”
許琛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酒吧,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特的鎮定人心的力量。
“我朋友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點緊張,怕唱不好。”
他頓了頓,眼神落在那幾個竊竊私語的客人身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多了幾分玩味。
“所以,我上來給她伴個奏,順便做個見證。”
“如果她唱得不好聽,今晚這幾桌的單,我買了。”
“但如果……唱得還能入大家的耳。”
“那就請各位,給她一點鼓勵。”
話音落下,臺下瞬間安靜了。
那幾個原本還在抱怨的客人,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表情也是尷尬起來。
許琛的自信和從容,像一道堅實的屏障,將所有的非議都擋在了外面。
說完,他坐到路嫻旁邊的凳子上,修長的手指在琴絃上輕輕一撥。
一段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