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你明明看出了瑕疵,比如哪個音跑了,哪個動作沒跟上,但作為臺下的“自己人”,你還得面帶微笑,奮力鼓掌,高呼“牛逼”,主打一個情緒價值拉滿。
但該來還是得來,誰讓路嫻也報名了呢。
迎新晚會的彩排現場,設在學校的大禮堂。
第二天下午,許琛貓著腰,像個潛入敵方陣地的特工,從側門溜了進去。
後臺亂得像個菜市場。
穿著漢服的小姐姐正對著鏡子整理髮簪,旁邊是幾個準備表演街舞的男生,正在互相壓腿,發出陣陣慘叫。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廉價化妝品、汗水和外賣便當混合在一起的奇特味道。
許琛一邊靈巧地躲避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一邊四處尋找路嫻的身影。
結果,他在舞臺的側幕,看到了讓他眉頭一皺的畫面。
路嫻正和一個同年級的男同學站在一起,對面是一個戴著眼鏡,手裡拿著個資料夾的中年女老師。
兩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尤其是路嫻,她抱著自己的那把民謠吉他,嘴唇緊緊地抿著,顯然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女老師姓張,是學校藝術組的,也是這次晚會節目審查的負責人之一。
文藝匯演,一般是交給音樂老師的教研組處理的。但這種以成績論的重點學校裡面,體育都還好說,音樂那是真的純混子,不是關係戶根本就進不來。
她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公事公辦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道:“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這次報上來的節目裡,光是吉他彈唱《安河橋》的,就有三個。”
“同質化的節目,我們不可能都安排上。理科班報名早,所以後面報名的要麼換節目,要麼就取消表演。”
張老師的目光在路嫻和男學生之間掃了掃,最終落在了路嫻身上。
“所以,哪怕是初審過了,最終能不能上舞臺,還要看節目編排的。”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就是要砍掉兩人的節目。
許琛在一邊翻了個白眼,行啊,連節目前期審查都懶得做,這特麼誰受得了?
果然,路嫻旁邊的那個同學立刻不幹了,他也是文科班的,急道:“張老師,憑什麼啊?我們兩個班都準備了這麼久,說砍就砍?”
張老師眉頭一皺,“什麼叫憑什麼?學校的晚會,不是你們的個人演唱會,要考慮整體效果,不能出現太多同質化的內容,你懂不懂?”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誰都聽得出來裡面的偏袒。
路嫻捏著吉他的指節有些發白。
她倒不是非要上這個晚會出風頭,她只是氣不過這種不公平的對待。
短影片時代,歌火人不火的事情很正常,路嫻自己也清楚。
前段時間剛授權歌曲,平臺自然是來了個大範圍推廣。但推的是歌,卻不是路嫻的影片本身。
不然也不會有種型別的影片叫做:【你或許不認識我,但你一定聽過我的歌了】
選歌重疊沒什麼。
但她辛辛苦苦練了這麼久的琴,結果就因為你們不做前期審查,這個點發現有重疊,自己就要被犧牲掉?這是什麼道理?
許琛在旁邊聽了個大概,心裡門兒清。
四中的鄙視鏈一直存在,理科班是親兒子,文科班就是後孃養的。有衝突的時候,犧牲的肯定是文科班的利益。
眼下去和老師掰扯什麼先來後到之類的廢話用處不大。
關鍵是路嫻這個節目也是文科班為數不多的獨苗,過了初審還被刷,回去估摸著也不好交代的。
許琛看了一眼自己人氣商城記憶體著的2000人氣值,摸了摸下巴,心裡有了注意。
第60章 走,教我!(求追讀)
那個與路嫻同班的男生,在張老師冰冷的官腔下,很快就敗下陣來。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衝路嫻小聲道:“算了,跟他們講不通道理的,我換個節目還不行嗎。”
說完,他便垂頭喪氣地拿著自己的報名表,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後臺的喧囂依舊,穿著各種表演服的學生來來往往,吵鬧聲與遠處舞臺上傳來的音樂聲混雜在一起,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裡發生的這點不快。
但路嫻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懷裡緊緊抱著那把民謠吉他,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不是爭強好勝,也不是非要在這個什麼迎新晚會上出風頭,她只是覺得胸口憋著一股氣,一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