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學渣的提問方式了。
“對。”
沈星苒的眼神亮了起來,裡面像是落入了細碎的星光。
“你理解得非常準確。所有的‘來拒去留’,本質都是能量守恆定律在電磁感應現象中的體現。為了反抗磁通量的變化,必須要做功,而做功,就表現為宏觀的動能或者勢能的改變。”
她講得更起勁了,甚至拿起一張草稿紙,在上面畫起了受力分析圖。
“你看,當磁鐵靠近線圈,磁通量增加,線圈產生的感應磁場會排斥它,這個排斥力,就是安培力。所以線圈會後退。反之亦然。”
許琛聽得連連點頭,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劇本領悟力】的提升,讓他對這些抽象概念的理解,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許琛化身“十萬個為什麼”。
從數學的函式單調性與導數的關係,問到化學的氧化還原反應配平技巧。
他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一個比一個深入。
不再是那種“我不會,你教我”的伸手黨模式。
更像是一種平等的、基於邏輯的探討。
沈星苒臉上的驚訝,也逐漸變成了一種混雜著欣慰與讚許的笑意。
她發現,給許琛講題,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她把知識嚼碎了喂到嘴邊的學渣。
他像一塊乾燥的海綿,以一種極其驚人的速度,吸收著知識的養分,甚至能舉一反三,提出讓她都得思考一下才能回答的問題。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一個園丁,親手種下了一顆種子,然後眼睜睜看著它在短時間內破土而出,迎風生長。
九點半,手機鬧鐘響起。
許琛主動結束了這場酣暢淋漓的“學術問答”。
“今天就到這兒吧,太晚了影響你休息。”
他由衷地說道:“真的太謝謝你了,我感覺我腦子都變靈光了。”
沈星苒的嘴角,噙著一抹怎麼也藏不住的笑意。
“是你自己聰明,一點就通。”
“摸底考,加油。”
“必須的!”
結束通話影片,許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腦海中是系統的結算畫面【方法派經驗+1】
高強度的腦力勞動,比跑八百米還累。
但他感覺,爽!
他休息了五分鐘,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四十。
離十點,還有二十分鐘。
他站起身,換掉身上汗都幹了的校服,套上一件乾淨的黑色T恤。
走到房間的角落,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靠牆立著的吉他上。
那是一把最普通的民謠吉他,琴身上已經落了薄薄的一層灰。
有多久沒碰過這東西了?
一年?還是兩年?
自從初三那場病之後,這把曾經陪伴他度過無數個午後的吉他,就和那些獎狀一樣,被他一起塵封進了記憶的角落。
他伸出手,又縮了回來。
腦海裡,閃過路嫻在麥噹噹裡那雙泛紅的眼睛,和那句帶著哭腔的“你管我”。
猶豫,只持續了三秒。
許琛深吸一口氣,走上前,用袖子擦去琴身上的灰塵。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琴絃。
然後,將它背在了身上。
出門,赴約!
第14章 好聽,還是不好聽呢?
夏夜的風帶著一股粘稠的溼熱,拂過皮膚,留下淡淡的汗意。
小區中心花園的六角涼亭,在昏黃的路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晚歸的住戶偶爾路過,腳步聲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隨即又被無休無止的蟬鳴所淹沒。
許琛揹著那把落了灰的吉他,走到涼亭入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路嫻已經到了。
她換下了一身束縛的校服,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印花T恤,下襬鬆鬆垮垮地罩著一條黑色的短褲,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腳上還是那雙白色的帆布鞋,整個人透著一股又酷又野的勁兒,像一隻隨時準備炸毛的流浪貓,卻又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單薄。
她也揹著一把吉他,是一把比許琛那把更新、也更亮一些的民謠吉他,此刻正安靜地靠在石凳旁。
路嫻坐在石凳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螢幕上劃拉著,似乎在看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警惕,看清是許琛後,那股戒備才稍稍褪去。
“你還真來了。”
她的聲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