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大袖冷霁青婚衫铺了满榻,她端坐在软榻上,腰背挺得笔直。
揽月冠戴在发髻上,冷金蓝晶花钗在晨风中流光微动,正中镶嵌的白玉圆月主佩垂在额前,随着她每一次眨眼微微晃动。
整身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她那张绝美出尘的小脸,在胭脂红妆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娇媚灵动。
眉眼描了远山黛,唇上点了薄薄一层胭脂色,一双本就美妙绝伦的桃花眼,眼尾用胭脂染成了微微上挑。
像一幅工笔仕女图里走下来的美人。
她呆呆地望着铜镜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依然像做梦一样。
镜中人的眼睛亮晶晶的,眸子里面映着冠上那颗如月的白玉。
"宜歌,你是紧张了吗?"谢婉柔挺着肚子,坐在她旁边陪她说悄悄话。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襦裙,整个人温温柔柔的,散发着奇妙的母爱。
"嫂嫂,我要成为他的新娘子了。"她攥紧了手中的却扇,羊脂玉柄温润地贴着她微汗的掌心。
"好紧张怎么办,等下会不会行错礼?"
谢婉柔笑了。
她伸手替谢宜歌整了整冠侧一颗微微歪了的蓝晶花钗。
"不会的。你呀,就跟着司礼官的唱喏走就行了。"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而且——崔郎君肯定比你更紧张。"
谢宜歌笑的眼睛弯了起来。
这时谢晚卿也走了进来。
她看到坐在软榻上的谢宜歌,眼眶忍不住泛红。
她视若明珠的心肝宝贝要嫁人了。
那个小小一团、软软糯糯喊她“娘亲”的模样,似乎还恍如昨日。
“娘亲,你不要难过,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谢宜歌红着眼眶撒娇道。
谢晚卿脸上的伤感顿时凝住。
“那大可不必啊,宝贝,不要打扰我和你爹爹的二人世界。”
她毫无心理愧疚地补了一句:“而且你的崔郎君——我的好女婿,肯定也不会答应的。”
“娘亲,不会答应什么?”
崔聿棠的声音远远地出现在院子里。
说坏话当场被抓包,谢晚卿脸皮再厚也大吃一惊。
她赶紧挡在门口,探头往外一看。
崔聿棠一身深青翟服,袖口带有暗红、鎏金的刺绣镶边,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意气风发。
“我的乖乖女婿,你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
崔聿棠走到门前,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一礼。
“娘亲,我来了。”
谢晚卿眼角抽了抽。
“拦门催妆的三个小家伙,不都是今年的新科进士么?这么不堪一击吗?”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母亲不要怪他们,是我太心急了。”崔聿棠语气谦虚,茶艺渐入佳境。
“第一关催妆诗,第二关投壶射箭,第三关宜歌喜好,都设计得巧妙无比,用心至极。”
他夸奖张口就来,大言不惭。
心里想的却是——这不都是送分题吗?
听说谢晚舟、周玄安和张之意三人还特地聚在一起想了好几天。
啧啧啧。
谢晚卿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傻弟弟和傻儿子,看来都不够她这女婿玩的。状元郎还是跟其他人有壁。
“娘亲,我可以进去接宜歌么?”
“当然,快进来。”谢晚卿潇洒地让开了路。
谢宜歌一直坐在里面听他们对答,心怦怦直跳。
但当崔聿棠走进来的那一刻,与他眼神接触、遥遥相望的那一刻,她的眼眶忍不住便红了。
她的心上人,终于来娶她了。
崔聿棠快步向前,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深邃的眸子里蕴满了细碎的泪光。
“宜歌,”他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我来接你了。”
谢宜歌的指尖轻轻捏着团扇的边缘,半遮着面,点了点头。
“宜歌,我想看看你。可以让我看看你吗?”
“那就悄悄看一眼,不让别人知道。”谢宜歌可爱地压低声音。
然后她轻轻挪开了脸上的却扇,露出那张绝美梦幻的小脸。
脸颊上的胭脂更红了。
崔聿棠看得呆呆愣愣,整个人都傻住了。
如梦回初见。
去年东临城的花涧里,她也是这样一抬眸,把他的魂勾走了近一年。
“崔聿棠,再不走咱们就要误了吉时了。”
他这才惊醒了过来。
他红着脸,快速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唇,然后双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