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某還有薄禮相贈,聊表青州與河北交好之意。”
說罷,他拍了拍手,喚來一名親兵,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親兵領命而去,不多時便領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沮授抬眼看去,只見幾名僕從手中捧著幾隻精緻的木匣,恭恭敬敬地放在案上。
孫羽走上前去,親手開啟最上面的那隻木匣,裡面裝的是一片片雪白的細鹽。
在燭光映照下,晶瑩剔透,如同碎玉一般。
“這是青州特產的精鹽,粒細而白,味純而鮮。”
“比尋常的海鹽、池鹽要好上許多。”
孫羽又開啟第二隻木匣,裡面裝的是一捧雪白的細糖。
顆粒均勻,色澤如雪。
“這是白糖,也是青州特產,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先生想必聽說過這兩樣東西。”
沮授當然聽說過。
青州的精鹽和白糖,這幾年名揚天下。
那精鹽潔白如雪,顆粒細膩,煮菜做湯,只需放少許便鮮美無比,遠非尋常粗鹽可比。
那白糖更是稀罕物,甜度極高,卻又不膩。
比蜂蜜好儲存,比飴糖更甜美。
這兩樣東西,在北方是搶手貨,價格不菲。
尋常百姓根本吃不起,只有達官貴人才能享用。
據說這都是孫羽發明的。
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將粗鹽提純成了雪白的細鹽,又將蔗糖精煉成了白糖。
青州靠海,又產高粱。
這兩樣東西很快便成了青州的支柱產業,每年為劉備帶來鉅額收入。
沮授也曾聽說過這些傳聞,當時只當是誇大其詞。
今日親眼得見,方才相信傳聞不虛。
他伸手拈了一小撮精鹽,放在舌尖嚐了嚐。
果然鹹中帶鮮,毫無苦澀之味。
他又嚐了嚐白糖,甜而不膩,入口即化,比蜂蜜不知好了多少。
“好東西,好東西啊!”
沮授連連讚歎,放下木匣,轉向孫羽,拱手深深一揖,慨然道:
“孫府君真厚道人也!授替袁公謝過府君厚意。”
孫羽連忙扶住沮授,笑道:
“先生何必行此大禮?些許薄禮,不成敬意。”
“青州與河北,一衣帶水,本是睦鄰,何必刀兵相見?”
“若兩家從此罷兵,和睦相處,區區精鹽白糖,又算得了什麼?”
沮授點了點頭,道:“府君之言,授銘記在心。”
“授回到鄴城後,定當將府君的美意如實稟報袁公,力勸袁公與青州罷兵修好。”
孫羽微微一笑,道:
“有先生這句話,某就放心了。”
他轉身對身邊的親兵道:
“去請顏良將軍來。”
親兵應聲而去。
不多時,廳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門簾掀開,顏良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量魁梧,虎背熊腰,濃眉大眼,闊口方鼻。
雖是階下之囚,卻依然氣度不凡,威猛逼人。
他被擒之後,青州軍待他極好,並未捆綁,也未關入牢房。
而是安置在一間乾淨的廂房裡,每日好酒好肉款待,還有熱水洗漱。
此刻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布袍,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
面色紅潤,精神抖敚难e有半分俘虜的樣子?
顏良入得廳來,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客位的沮授,微微一怔。
隨即又看到了案後端坐的孫羽。
他站定腳步,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沉默了片刻。
然後走上前去,向孫羽抱拳一禮,沉聲道:
“良見過孫府君。”
由於感念孫羽厚待,顏良對孫羽還是比較客氣的。
孫羽連忙站起身來,拱手還禮,滿面笑容地道:
“……顏將軍不必多禮。”
“這幾日軍務繁忙,未能親自探望,將軍莫要見怪。”
顏良擺了擺手,道:
“……府君客氣了。”
“府君待某甚厚,好酒好肉,還有乾淨衣裳。”
“某雖是粗人,卻也知好歹,豈敢見怪?”
他說這話時,聲音洪亮,態度諔@然並非客套之辭。
孫羽笑道:“將軍不見怪便好。”
“某今日請將軍來,是有幾句話要說。”
顏良道:“府君請講。”
孫羽正色道:“將軍,此前戰場上刀槍相見,各為其主。”
“此前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