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曾公開蛐蛐兒過劉協血統不純,說他不是靈帝生的。
這當然是袁紹為了反對董卓另立新帝找的藉口。
但這話傳到劉協耳朵裡,劉協會怎麼想?
第二個矛盾,就是袁紹起兵之時,打著的旗號就是為劉辯復辟。
要知道,當時劉協還在位。
結果你袁盟主居然號召天下諸侯為劉辯復辟。
那你讓我這個現任皇帝何以自處?
儘管現在劉協與袁紹在渤海,維持了基本的體面,都沒有揭開這些矛盾。
但這兩個隔閡,它是永遠存在的。
在劉協心裡,他肯定會覺得袁紹不喜歡自己,還diss我不是靈帝生的。
我必須得先下手為強。
在袁紹視角,他會覺得劉協知道自己曾公開“汙衊”過他。
在劉協眼裡,我袁紹永遠不可能是一個“忠臣”,至少不是他的忠臣。
他肯定會日日防範自己。
所以韓馥完全可以賭,賭袁紹想換掉劉協。
袁紹冷哼一聲,站起身來,負手踱至窗前。
望著窗外的天空,沉默良久。
他的處境,實在是太尷尬了。
如今,造化弄人。
董卓被殺後,劉協流落江湖,輾轉到了他手中。
他迫於無奈,只得將天子奉迎到渤海。
但天子在渤海一日,他便如坐針氈一日。
更讓他頭疼的是,劉協雖然年幼,卻不是傻子。
他對自己這個曾經力主劉辯復辟的“逆臣”,心中豈能沒有芥蒂?
表面上看,君臣相得。
但暗地裡,劉協對自己防備甚深,這一點袁紹心知肚明。
“天子……”
袁紹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苦澀,“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郭圖站起身來,走到袁紹身旁,低聲道:
“袁公,韓馥欲立劉虞,此事……明公意下如何?”
袁紹轉過身,看著郭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公則,你以為如何?”
郭圖沉吟片刻,緩緩道:
“袁公,此事利害相參。”
“其利者,若劉虞踐祚,明公乃首倡之功、輔弼之臣。”
“可名正言順號令天下,別立門戶,自建政序。”
“其弊者,此事大逆不道,事若不濟,則族誅之禍也。”
袁紹點了點頭,捋須道:
“……公則所言極是,吾也正是為此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