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少年老成,手段圓滑。
到齊國之後,先拜訪當地豪強,以禮相待,暗中卻派人調查其底細。
待摸清虛實之後,便以朝廷名義。
將幾個桀驁不馴者調離,換上了自己的親信。
趙雲仁厚,到北海之後。
先開倉放糧,賑濟災民,收攏民心。
對於焦和舊部,他採取懷柔之策,能留則留。
不能留則送走了之,不傷和氣。
徐榮雖是武將,卻也粗中有細。
到東萊之後,先整頓軍備,剿滅了幾股小股黃巾,立威於外。
然後才慢慢清理內部,將不服從者一一汰換。
經過一個多月的努力,青州四郡的要害職位,終於牢牢掌握在劉備手中。
雖然不敢說百分百被劉備控制。
但只是不會成為內部的一個不穩定因素。
錢糧賦稅啥的也都能收上來。
也就說地方豪族世家明面上還是願意配合劉備工作的。
畢竟跟朝廷命官作對對他們也沒有好處。
只是眼下劉備的操作,還沒有涉及到他們的切身利益。
一旦涉及到了,那就很難說了。
畢竟這些地方豪族一旦急眼了,甚至敢跟呂布這種級別的軍閥硬剛。
很快,
青州的府庫也充實了一些,軍隊整頓了一遍,民心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但劉備知道,這只是表象。
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
四月末,暮春時節。
平原城中,槐花盛開,香氣襲人。
劉備召集眾人,在相府議事廳中召開會議。
眾人到齊,分坐兩列。
劉備環顧眾人,開口道:
“諸公,今日召聚,非為他事,乃為青州黃巾之患也。”
此言一齣,眾人神情皆是一凜。
黃巾,這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
自中平元年起,黃巾之亂便如附骨之疽,纏繞著大漢王朝。
雖經皇甫嵩、朱儁等名將剿殺,主力已被擊潰。
但餘部散落各地,此起彼伏,屢剿不絕。
青州,更是黃巾的重災區。
劉備面色凝重,沉聲道:
“備自領青州刺史以來,夙夜憂嘆,食不甘味,寢不安席。”
“所憂者,非己身之榮辱,乃青州百萬黎民之安危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
“此前備在平原時,曾擊破徐和、張饒、司馬俱等黃巾渠帥。”
“本以為黃巾群龍無首,很快就會潰散。”
“沒想到不過數月之間,他們便又聚集起來,聲勢比之前更盛。”
“備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何緣故?”
眾人聞言,皆是沉默。
這個問題,確實不好回答。
片刻之後,孫羽起身,拱手道:
“明公,羽倒是略知一二,願為明公解惑。”
劉備道:“飛卿請言。”
孫羽走到廳中,負手而立,目光深邃,緩緩道:
“明公以為,黃巾之起,起於何故?”
劉備沉吟道:
“……自然是起於亂政。”
“宦官專權,外戚橫行。”
“百姓困苦,走投無路,故從俣稹!?
孫羽點頭道:
“……明公所言極是。”
“黃巾之起,其本在民。”
“百姓困窮,無以為生,故鋌而走險,從張角兄弟為亂。”
“今角等雖死,而民之苦未改,且有甚焉。”
“此黃巾餘部所以死灰復燃、此仆彼起也。”
他話音稍頓,繼續分析道:
“明公破徐和、張饒、司馬俱,此三人者,黃巾渠帥耳。”
“乃其末,非其本也。”
“斬其魁帥,未解民生之厄。”
“彼百姓無衣無食,無棲身之所。”
“生路既絕,勢必別推魁帥,復相聚為盜。”
“根本未除,殺一帥則十帥起,殺十帥則百帥生。”
“殺不勝殺,剿不勝剿。”
劉備聞言,若有所思,頷首道:
“飛卿之言,洞徹底蘊。”
“備向惟知剿伲粗裁瘢捨本逐末也。”
孫羽道:
“……明公幸勿自咎。”
“明公昔為高唐令,地狹權輕,所濟有限。”
“今明公已領青州刺史,統六郡,制諸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