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命人撤去袁紹府門前守衛,盡數歸還其兵馬糧餉。
名義上韓馥是袁紹的頂頭上司。
畢竟渤海只是冀州的一個郡。
但韓馥此時的姿態卻擺的很卑微。
因為韓馥明白,一旦諸侯會盟。
以袁氏的威望,屆時便徹底攻守易型了。
袁紹沒了禁錮,乃放心起兵。
盡起郡兵三萬,又招募義士,得萬餘人,合兵四萬。
袁紹自領車騎將軍,以許攸、郭圖為质浚娢鬟M。
……
與此同時,青州也收到了討董檄文。
青州刺史焦和,其人儀表堂堂,談吐儒雅。
於經史子集無所不通,於政務軍旅卻一無所長。
時人謂之“清談巨擘,實務庸才”。
自赴任青州以來,他但知坐談論道。
於境內黃巾之亂則束手無策,唯靠各郡國相自行維持。
青州諸郡,雖名義上歸其統屬,實則各自為政。
焦和所能直接調遣者,不過齊國中萬餘兵馬而已。
待收到檄文後,焦和也陷入了沉思。
他本是怯弱之人,但見諸侯都起兵討董了,自己肯定不能不參與。
於是命文吏草擬文書,傳檄青州各郡國。
命諸太守、國相各起本部兵馬,配合關東聯軍,共討董卓。
檄文既發,焦和卻心中忐忑。
他深知自己雖居刺史之位,實則諸郡國未必便肯聽調遣。
平原相陳紀,名門望族,素來剛直。
北海相孔融,孔子二十世孫,名重天下,更非己所能制。
東萊、樂安、濟南國諸郡,亦各有主見。
他只能寄望於大義名分,能使諸郡俯首聽命。
卻說那檄文傳至平原,平原相陳紀觀之大喜。
當初董卓亂政之初,曾欲徵陳紀為五官中郎將。
紀不就,卓怒,脅之以兵,紀乃不得已而受之。
後尋機脫身,輾轉至平原為相。
其心中深恨董卓,常思報之。
既得檄文,便欲發兵響應。
正慷慨間,堂下一人從容起身,拱手道:
“父親且慢。”
眾視之,乃陳群也。
陳紀見是兒子,便道:“長文有何話說?”
陳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方道:
“父親,平原國小民弱,不比南陽、陳留諸大郡。”
“自黃巾亂後,平原戶口十不存三四,流民充斥,盜俜淦稹!?
“父親為一郡之相,守土安民乃第一要務。”
“今若盡起平原之兵,西赴洛陽。”
“則境內空虛,一旦有變,何以應對?”
陳紀聞言,眉頭微皺,沉吟片刻,道:
“長文所言,固是實情。”
“然今四方義師並起,討董乃天下大義所在。”
“吾陳氏世受漢恩,若於此時退縮,豈不貽笑天下?”
“大義名分一失,日後何以立身?”
陳群面色從容,不慌不忙地道:
“父親所言大義,兒豈不知?”
“然為國討伲槐赜H自西行。”
“群有一議,不知父親肯聽否?”
陳紀道:“但說無妨。”
陳群道:“平原境內,有一人可代父親出征。”
陳紀微微一怔:“何人?”
陳群道:“高唐令劉備。”
“此人乃漢室宗親,中山靖王之後。”
“自領高唐以來,厲兵秣馬,整頓防務,頗有成效。”
“其麾下有縣尉孫羽,近日又募得常山趙雲、田豫等豪傑。”
“精兵數千,士氣正銳。”
“若使劉備代平原出兵,既不違大義,又不損平原根本,實為兩全之策也。”
陳紀自覺有理,即命陳群去負責操辦此事。
陳群領命,次日一早便帶了兩個從人,乘馬出平原城,望高唐而來。
從平原至高唐,不過半日路程。
陳群一路行來,但見道旁田疇井然。
雖值冬末春初,草木未發。
然阡陌分明,溝渠整飭,與沿途所見他處荒蕪景象大不相同。
他心中暗暗稱奇,忖道:
“吾昔至高唐,農事未若今之盛也。”
“去日未幾,而高唐益繁,此劉玄德果非常人也。”
又行數里,遙見高唐城郭。
乃先遣人通報。
雙方並不陌生,敘禮過後,很快請入城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