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闻心中一紧,警剔地看着张天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天孝继续道。
“你我本无深仇大恨,若非你师徒二人引动地脉,我也未必能寻至此地,如今形势明朗,道友重伤在身,令徒更是无力反抗,再斗下去,于你师徒二人有死无生。”
“不如...”
张天孝话锋一转,目含笑意。
“我们谈谈合作如何?我对道友这门能借地脉灵泉匿形的奇妙法门,颇感兴趣。”
张天孝的话音在幽寒的洞府中回荡,带着一种看似宽容的招揽之意。
然而,江不闻闻言,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扯出一个讥诮而冰冷的笑意,混合着血沫从他嘴角溢出。
“合作?客卿?呵呵...小子,收起你这套假仁假义吧,贫道闯荡海内海外几十年,什么卸磨杀驴的戏码没见过?我怎知你不是暂时稳住贫道,等榨干了贫道的价值,或是得到了想要的秘法,再反手一刀,永绝后患?”
他喘着粗气,声音讥讽着从嗓子里跳出,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张天孝。
“况且哪怕我假意屈从了,你又怎知我所传道法无有掺假?你以为现在还是古时天变前那套,能发天道誓言?”
“届时出了这洞府,天高海阔,你就不怕贫道狠下心肠,舍了这不成器的徒儿,远遁万里?到时候你竹山张家,难道能防得住一个一心隐匿,精擅遁逃的练气修士日夜窥探?”
“又或者...你敢请贫道去你家族地当客卿,就不怕贫道伤势稍复,暴起发难,挟持你满门老小?”
江不闻的话语如同冰冷利刃,剖开了所有虚伪的粉饰,直指内核的取信问题。
他根本不信张天孝,也点明了张天孝绝不敢信他。
张天孝眉头紧锁。
对方虽重伤,但思维依旧清淅无比,将双方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猜忌鸿沟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尤其是...
对方似乎已察觉自己毫无摆脱之机,十死无生,已然心存死志..
张天孝尝试转换策略,语气沉凝,试图借势压人。
“道友可知,我张家虽微末,但我二弟张天衡,已拜入载物道岱舆真人门下,为紫府真人亲传,真人神通广大,监察四方,你若.——.”
“紫府真人?”
江不闻直接打断了他,笑声更加嘲弄,甚至带着一丝癫狂。
“哈哈哈!好大的靠山!那等人物,眼中可有蝼蚁?他会为了你张家这点破事,亲自出手推算我一个藏头露尾、朝不保夕的左道练气?”
“小子,莫要拿大话吓人了!即便为真,贫道烂命一条,惹急了,现在就跟你鱼死网破,你看那紫府真人会不会为你张家此刻就降下雷霆?”
软的不行,硬的无效。
张天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试图以利诱之。
“道友若肯归附,我张家必奉上...”
“不必说了。”
江不闻忽然平静地打断了他,所有的讥诮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重伤让这老道气息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小子,你我都不是三岁孩童,你恐我遁走,后患无穷,我惧你过河拆桥,死无全尸,如今我棋差一招,被你蒙骗,失了先手,遁逃不成,无非一死尔,这本就是个无解的局。”
江不闻语气不疾不徐,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所图,无非是我这一身还算过得去的藏匿遁逃之术,这一传承,大半真传已授予勿查。”
他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紧紧护在他身旁的胖徒弟江勿查,眼中的复杂底下,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随即又看向张天孝。
江不闻已经看出来了,如今的局面自己没有任何机会,对方从最初一直到彻底占据上风,每一步都算计到死,攻敌攻弱,以徒胁自,绝非善与之辈。
唯独最后贪了些,才给了自己开口的机会。
瞧其年青模样,到底是天真,未见海内险恶。
只恨自己寒髓蒙心,陷入这毫无转寰之境地!
不过...
天真也有天真的好。
江不闻沉吟了一息,用江勿查听不见的话传音道。
“你是练气,我亦是,你既不放心我,不如干脆些,你杀了我,我死,一了百了,你再无法挟制于我,也绝了我日后报复之念。”
“勿查不过胎息修为,心性如何你也看到,重情却不算机敏,以你手段,控之不难,或逼问或施恩,总能得到你想知道的,而一个牢牢挟在族内的胎息,你堂堂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