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外等侯,心神不宁的张天孝立刻推门而入。
“爹!”
张寿将家书中关于林枢勇和宋家一事告知于他。
张天孝闻言,脸上亦是露出复杂感慨之色。
“林枢勇...当年悬刃隘林家何等风光,他掌管百炼阁,地位尊崇,前途无量...没想到十年沧桑,竟落到欲归附我张家的地步,当真是世事难料...”
他唏嘘片刻,随即神色一正,点头道。
“衡弟考虑得周全,林家旧部若能归心,确能极大增强我家实力,就按衡弟说的办,我稍后便亲自修书一封,遣人送往铁家堡...不,现在是宋家堡,先与林家创建联系,表达善意,具体事宜容后再议,至于宋家...如今形势逆转,我张家只需按衡弟所言,保持礼数,不卑不亢即可,谅他们也不敢再轻易叼难!”
商议定下此事,话题便转到了张家未来最重要的议题。
自身的发展之道上。
如今张家人手不足,需韬光养晦,然程于飞这般筑基修士当前,这机会稍纵即逝,绝不可放过。
未雨绸缪也是好的。
张寿沉吟道。
“程峰主仁义,特意停留三日,显是有意相助,但我张家若直接索要法器、丹药、功法,未免显得太过功利短视,也落了下乘。”
张天孝表示赞同,但也露出一丝困惑,沉思不解。
“爹所言极是,只是...若不求这些实物,我等又能从仙师处求得何助呢。”
见长子在此事上竟有些转不过弯,张寿脸色微微一沉,语气却格外凝重。
“痴儿,你怎的糊涂了,程峰主最宝贵的岂是那些外物?除了筑基修士的深厚修为,最宝贵的就是他筑基修士的见闻阅历!是远超我等胎息家族洞察世事的眼界!”
他顿了顿,眼里有些踟蹰。
“当年那场兽潮,几乎将岭海郡旧有秩序彻底洗牌,多少曾经掌控修仙百艺命脉、资源产出的家族烟消云散,留下了巨大的空缺,这正是我张家崛起的天赐良机!”
“程峰主久居通明门高位,对周边郡城势力分布、资源特产、各家所长乃至未来趋势,必然了若指掌,若能得他指点一二,高屋建领之下为我张家指明一条适合自身,扬长避短的发展道路,其价值,远胜十件百件法器功法!”
张天孝闻言,如醒醐灌顶,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羞愧的尴尬神色。
刚从闭关里出来就遭遇巨大冲击,脑子都不灵光了。
“阿爹英明,是孩儿愚钝,竟只盯着眼前蝇头小利,忘了仙师最大的长处乃是其见闻与眼界,若能得仙师指点迷津,我张家何愁不能兴盛?”
张寿见他明白过来,沉郁的脸色稍霁,但眼底的悲伤依旧浓郁,他摆摆手道。
“罢了,此刻已晚,不必急于一时,明日一早,你我父子二人,再去郑重请教仙师。
“”
翌日清晨,张寿与张天孝早早便来到程于飞暂居的偏院外,躬敬求见。
得知张寿父子前来请教的是张家未来在云泽坊市乃至岭海郡的发展方向时,程于飞眼底不禁闪过一丝赞赏。
这位张老爷子,虽是一介凡躯,但这份眼界和清醒,确实远超常人,难怪能培养出张天衡那样的儿子。
他请二人入内坐下,略一沉吟,便缓缓开口道。
“张老爷子所问,确是家族立足长远之关键,岭海郡如今情势特殊,毗邻孔家掌握的松陵郡与柴家掌控的赤礁郡,自身暂无强力主家,由孔、柴两家共持,孔家擅丹道,其族中炼丹师辈出,松陵郡的丹药供给大半出自其手,我那二弟子,便是孔家一位嫡女。”
程于飞点到即止,随即话锋一转。
“丹器符阵,乃修仙界四大主流辅艺,利益巨大,竞争也最为激烈,孔家在旁,丹道一途,寻常势力难以争锋,阵道博大精深,非底蕴深厚之族难以驾驭,器道对天赋、资源要求皆高,符道相对易入门坎,但竞争者众,利润已被层层摊薄。”
他看向凝神倾听的张家父子,继续道。
“以张家如今底蕴,强行挤入这四道,事倍功半,依程某之见,不如另辟蹊径,着眼于修仙百艺中的其他门类。”
程于飞目光微亮,说道。
“譬如,舆地勘脉之术。”
“树有树根,山有山根,天地灵机汇聚之处,方能孕育灵山福地,然灵山并非亘古不变,地脉亦会流转,便有专门修士,研习此道,擅于勘测地脉走向,引导灵机汇聚,甚至能以秘法搬山移岭,梳理地气,优化一方灵地品阶,此绝非蛮力可为,乃是一门极深的学问,于宗门、家族开辟基业,提升底蕴都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