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忌惮,老夫很清楚。”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忌惮老夫为何偏偏看中你,忌惮老夫所图为何,忌惮这收徒”背后,是否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算计,比如...那续途妙法”。”
续途妙法?”
张天衡不敢抬眉,低垂的眼中充满了惊疑。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结合“续途”二字和岱舆真人此刻的语境,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充斥心湖。
程于飞也是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声音艰涩地开口。
“真人...真人说笑了,载物道清名远播,真人更是德高望重...弟子绝不敢妄自揣测紫府真人之事,弟子只信真人一言九鼎,必会善待天衡...”
他这话说得卑微,却依旧在努力,将真人捧高,毕竟堂堂真人,没必要骗他一个小筑基。
岱舆真人微微颔首,似乎对程于飞的态度表示理解。
他转向张天衡,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此事若不说白,早生猜疑,你既问起,老夫便为你解惑。”
“筑基修士欲突破紫府,需将仙基自气海府抬举,越过巨阙,最终抵达泥丸宫,于此宫之中显化神通,此后还需渡过“蒙昧”和无边幻想”两难,才能孕育神通。”
“而紫府修士,欲修成更多神通,每一道神通虽无需再渡两难之险,却仍需以练气为始,再筑仙基,其后再以仙基抬举,在泥丸宫中重新孕育演化新的神通,此过程虽无大险,却需耗费漫长时光,动辄数十上百年水磨工夫。”
“可紫府不过五百寿,成就第一道神通者多是百馀岁,更有甚者筑基寿近才行突破,最后不过多延寿二百。”
“于是,便有一邪法应运而生,名曰续途妙法”。”
岱舆真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此法视修士为丹炉,寻那资质尚可,尚未筑成仙基的练气修士,辅以秘药,待其筑基功成,仙基稳固之时,便寻丹师将其一身道行与仙基炼作一枚人药大丹”,囫囵吞入腹中,以自身紫府为炉,强行炼化,夺取仙基,能省去自身孕育仙基的数十年苦功。”
“什么!”
张天衡听得毛骨悚然,以他的心性仍不免失声惊呼!
他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张天衡顿时明白了岱舆真人之前点破他忌惮的含义!
自己此刻不正应了那炉鼎?
又炼化了【玄黄醴气】,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不正是这续途妙法最完美的人药?!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碰撞。
真人为何收自己为徒?
难道...是为了养肥再..
不,载物道名声清正..
可万一呢?
师尊说真人不会骗他一个小筑基...可若真是为了“人药”,骗了又如何?
若我身死,张家如何?
老祖的香火...
玄黄醴气难道才是引来祸端的根源。
必须得将此事述之家中,绝不可再修《身显岳型宝经》!
等等!
玄黄醴气!
老祖!
张天衡的思绪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僵住!
他几乎是本能地强行掐断了所有关于玄黄醴气来源以及老祖存在的念头。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一直以来眼前这位大真人可是能通晓自己心思的!
我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猜测,还有关于老祖的念头..
岂不是都被他听去了?!
张天衡心中涌现出惊涛骇浪,叫他脸色煞白,心脏狂跳,几乎要停止呼吸。
他猛地抬眼,带着极度的忐忑和惊惧看向岱舆真人。
然而,岱舆真人依旧神色平和,眼神温润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才张天衡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和他所忌惮的念头,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或者说...根本未曾被他感知到!
张天衡不敢多看,确认岱舆真人眼神中只有温和与等待,并无半分被冒犯的冷意或探知秘密的深邃后,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如同巨石般微微落下。
一股劫后馀生般的巨大庆幸充斥了张天衡心底,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叫他嘴唇颤动。
老祖...
老祖赐下的神物,还有老祖自身的存在,其伟力恐怕远超凡俗想象!
连眼前的紫府大真人都无法窥探分毫!
这个认知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登时点燃了张天衡心中的野望,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有老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