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废堂。
刚刚踏入前院，陈百川就发现有无数双目光盯着他。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则是戏谑。
有那么一瞬间，陈百川不明白为何会出这样的事。
戏谑的目光他看得明白，只是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如此。
他不过是出去拿了些许东西罢了，怎么这些人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不过你第一次出去，他们好奇也是正常的。”
不知道为什么，陈百川感觉周令玄在笑话他。
“陈杂役，该你做的事情快些去做，莫要让人久等了，不然别人可要说你不守规矩!”
听到这话，某人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平静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冷漠，陈百川想不通为何对方要做成这副模样？
“啧。”
“别忘了你的身份!”
周令玄着重强调了这一点，而听到这话的某人脸色依旧不好看，却好了许多。
陈百川从来不敢忘记他的身份，因为梦和现实碰撞的时候实在是太痛了。
好几次他都因为那些痛无法呼吸，更是不敢动弹。
重新回到三号火坑旁。
老孙头一直都蹲守在这里，便是害怕有人进来捣乱。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发现是陈百川，心头没来由的涌起一抹怒意。
“你怎么跑出去了？你出去也不知道给管事说一声吗？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废堂。”
陈百川当然知道他被贬到什么地方来了，如今再一次的听着老孙头的咆哮，他心里多了几分不悦。
“老孙头是吧，我这一趟出去还会被人堵在角落欺辱，你之前可从未说过!”
老孙头是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反驳，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你这人当真是奇怪的很。”老孙头插着腰不服气的指着陈百川的鼻尖，“之前你那个徒弟来嘲笑你，欺负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还嘴，现在反倒跟我这个老头子计较起来了!”
“那可不一样，现在是人杂役冒犯，长老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大概是尊严真的被狠狠的踩踏过，如今再听到这些话，陈百川心底反倒平静了许多。
几乎是瞬间老孙头发现了陈百川的端倪，忍不住的挑眉。
“那老头子我可要问问你，到时候其余杂役来欺负你，你还是像现在这样闷不吭声？”
“当然不会，我就算被贬来做苦力，和他们身份相等，也不是让他们潇洒自在欺负人的!”
因着陈百川那副不在乎的模样，不知道有多少人给陈百川使绊子。
更有甚者将自己的责任全都推到了陈百川身上!
如今陈百川学会了反抗，让老孙头相当满意。
老孙头转身打算离开，却被陈百川叫住。
“你为什么帮我？”
“帮你？”老孙头上下打量，“你有什么是值得我帮的？”
“我只是不想这样的习惯，再一次席卷废堂!”
“本来咱们废堂是没有几个人的，但后面因为事情太多，加了不少人，内部祥和的气氛，也因为这些事变得极差。若是那样的习惯一直留在废堂，往后的人该如何过!”
听着这些话，陈百川心头微动。
“你也别觉得这里都是好人。”
老孙头一边叹气，一边往前走，“废堂现在有那么多弟子进进出出，风气一旦传出去，少不得会落得一个不堪入目的说辞。管事是个好人，对我们很好，也让我们有好日子过!”
老孙头最后那句话，让陈百川想了许多，他心里似乎明白这些人守护的不是他，而是周令玄。
周令玄给了这些人好日子，这些人也愿意去守护现在的废堂。
他发现他把器堂管的真的很差!
器堂里面要么是阳奉阴违，要么就是为自己筹谋划利的弟子，反倒是没一个好东西。
而废堂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拥有他最为难以获得的真心。
一如在丹堂的时候，他连沈长老的面都看不到。
他只能够站在门口被弟子拦住，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徒劳无措。
平静下来的情绪再一次的翻涌，这一次，陈百川没有抗拒这样的情绪，而是平稳的将这些情绪全都收了起来。
铁锹一点点的挖。
看着那些毒料在火中燃烧，陈百川有了其余的想法。
此刻的他看似水深火热，何尝不是如炼器一般褪下所有铅华。
达到最本源的时候再缓慢燃烧，最终促成更加锋利的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