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风发的少年挥舞着手中古朴长剑。
树叶翻飞，一抹绿意闯入眼，少年横刀一斩，叶片被一分为二。
少年没有停下舞剑的动作，而是加快了速度，手上的长剑多了变化。
纵横在空中的剑气汇聚在一处，最后化作了一道道凛冽的剑罡。
凛冽的罡气柔软无比，如同春风细雨卷起地上的落叶。
“跟着风声，不要硬扛。”
端起茶杯，周令玄抿了一口茶水。
对方的动作很快，但依旧逃不过周令玄的双眼，每一处的变化，他都看得真真切切。
现在，雷阳的剑确实快，但也并非毫无破绽，反而一味地追求速度，导致他的剑出现了极大的弊端。
天下武功确实是唯快不破，可问题是这个速度，必须是雷阳自己能够驾驭，而不是强行用真气运转。
真气运转势必会让他的剑挥舞出现炙热感，一旦有灵气无法支撑，他连最基础的长剑都很难挥动。
弊端太大!
并不是和打的，反倒是极具观赏性!
雷阳站在它形成的罡风中，眼底带着一丝激动难耐。
他隐隐感觉他触摸到了屏障，可为什么他就迟迟无法靠近，这好像有什么东西将它隔绝在外？
想不通就会着急，雷阳周身的真气沸腾。
世上有太多东西是人们想不通的。
狂躁的灵气打破了周遭稳定的循环。
枯叶摔落在地上，雷阳的剑也变得不安静。
剑鸣嗡嗡作响。
那种暴力的情绪并非紊乱，而是执剑者心不静!
“乱了。”
盯着暴风眼中的人，周令玄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雷阳被仇恨推着走，也让他实力变得越发强悍。
但同样心底的恨已越发浓重，也会让他的剑找不到初心，变得混乱不堪。
仇恨有利也有弊端，看执剑人如何趋于平衡其中的感悟。
“哎！”
周令玄叹息着摇头。
可惜的目光最后落在手中的茶杯上。
茶水一饮而尽，最后将茶杯抛了出去，正中雷阳左下腹。
狂躁不安的罡风停了下来，被愁蒙蔽的雷阳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迷茫的双眼正好对上周令玄平静的目光，没来由的雷阳心生愧疚，垂着头不敢说话。
他最终领悟还是失败了，如果他能够更快一点更清醒一些，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想什么呢？这么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管事。”雷阳干涩开口，“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好不容易抓住了那样的感觉，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你觉得你是天剑阁初代祖师？剑意哪里有那么好领悟。”
“可是我……”
“行了，整个天剑阁里面，我倒想问问你，有几个人掌握了剑意？大多都停留在剑气的门槛。”
“现在好好回去休息一番，说不定明天你就能够领悟其中真意。”
虽然知道周令玄是在安抚他，但被周令玄如此看好，雷阳心中也颇为激动。
他是被认可的而不是被抛出去的废物，他有能力能够完成家族交给他的重任!
“是管事。”
风雷剑入鞘，雷阳起身向着房间走去。
步履沉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让他去送死。
“哎！”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的叹息。
最近废堂的烦心事不少，三长老刘权偏偏还对他身边人下手。
将废堂里的人全都挖过去三长老触不到他，却可以给这些人许以利益，或者威迫。
只要让他们清楚跟着三长老做事，有无穷无尽的好处，便能将他这边的人全都挖过去。
心都不在周令玄这边，他再想要行事并没有那么容易。
甚至这个计谋，三长老毫不掩饰，已经有不少废堂杂役想要挑战他的权威。
这些人顶多就是被他派在明面上针对他的，并不是真正的后手。
雷阳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三长老那边应当会按捺不住想要动手。
北域雷家是个不错的棋子。
拥有仇恨的人最好利用，更何况雷阳表现了不俗的天赋。
就是不知道雷家的事，三长老知道多少。
若是对方知道雷家的事，他说不定还能够打探一二。
这一夜，周令玄根本睡不着。
让雷阳赶走了，他一个人坐在院中独享那一股夜风带来的凉意。
杯中的茶水不知何时凉透了。
入嘴都是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反倒让人不愿再行第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