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川猛地抓起桌上的酒坛子。
“好!好心当成驴肝肺!你愿意在这破地方待着,随你的便!”
陈百川转身大步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等我把刘权的本命飞剑炼出来,我再来找你喝酒。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院门被重重摔上。
陈百川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废堂的小院重新恢复了安静。
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把周令玄的影子拉得很长。
雷阳从屋檐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紧紧握着风雷剑的黑木剑鞘。
“管事。”雷阳看着院门的方向,眉头紧锁。
“看出了什么?”周令玄坐回石凳上,端起自己那碗凉透的粗茶。
“他的气,变了。”
雷阳凭着剑修的直觉,给出了评价。
“以前陈长老身上的气,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生铁,虽然粗糙,但很结实。现在……”
雷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现在变得很浮躁,很浑浊。就像是……一团膨胀的棉花,看着很大,一戳就破。”
周令玄喝了一口凉茶,满意地点点头。
雷阳这小子,天生就是吃剑修这碗饭的。对气机的感应,比那些修炼了几十年的老怪物还要敏锐。
“棉花吸了水,就沉了。吸了火,就烧没了。”
周令玄放下茶碗。
“陈百川现在就是那团棉花,刘权正在往他身上浇油呢。”
雷阳走上前,把风雷剑抱在怀里。
“管事,咱们真不管他了?他毕竟帮过咱们。”
“怎么管?”周令玄反问,“人家现在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你跑去告诉他前面是个坑,他只会觉得你挡了他的道。”
周令玄站起身,伸手摸了摸雷阳的脑袋。
“良言难劝该死鬼。他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得自己去撞一撞南墙。撞破了头,才知道疼。”
周令玄转身往屋里走。
“去练剑吧。把基础打牢,别学那些花架子。”周令玄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风暴快来了,咱们得把自家的篱笆扎紧点。”
雷阳重重点头。
他走到院子中央,拔出风雷剑。
没有动用真气,也没有催动雷霆本源。雷阳就这么凭着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板一眼地挥舞着沉重的长剑。
劈、砍、撩、刺。
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出奇,却带着一股千锤百炼的沉稳。
废堂的夜,再次被单调的挥剑声填满。
……
数日后清晨。
天刚蒙蒙亮,废堂后山的薄雾还没散去。
“砰!”
废堂那扇年久失修的大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扇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重重地撞在墙上。
院子里正在清扫落叶的老孙头吓了一跳,手里的扫帚直接掉在地上。
十几个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些人个个趾高气扬,手里还抬着几个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
领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青年,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腰间挂着内门执事的玉牌。
老孙头赶紧迎上去,弯着腰赔笑。
“各位执事大人,这里是废堂,不知道各位清早过来,有什么吩咐?”
尖嘴青年嫌弃地捂住鼻子,挥手驱赶着空气中的灰尘。
“去去去!少拿这些脏东西沾我!”
尖嘴青年一脚踢开地上的扫帚,扯着嗓子冲着院子深处大喊。
“奉我家管事之命,特来孝敬陈长老的挚友,周管事!”
尖嘴青年喊完,周令玄披着灰袍,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
“哪来的野狗在废堂乱吠?”周令玄靠在门框上,语气烦躁。
尖嘴青年脸色一僵,马上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周管事!小人是灵植园的执事王麻子。陈长老如今高升,您是陈长老的至交,咱们特地备了点薄礼……”
王麻子一挥手,后面几个杂役赶紧打开红木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堆下品灵石,旁边还放着几瓶成色极好的丹药。
周令玄扫了一眼,连走近的兴趣都没有。
“废堂规矩,不收外礼。哪来的回哪去。”周令玄摆摆手,转身准备回屋。
王麻子急了,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周管事,您别急着拒啊,陈长老现在可是宗门的大红人,您跟着沾光,以后咱们灵植园的法器份额,还得仰仗您在陈长老面前美言几句……”
周令玄听明白了。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