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名内门工匠鱼贯而入。
这些人原本都在外头候着,听见陈百川那一嗓子,全跑了进来。
主炉的火重新烧了起来。
陈百川指着地上那堆干干净净的寒音铁。
“材料没问题了,火毒全清。”
“所有人归位,开炉炼盾!”
工匠们赶紧往各自的炼器台走。
杜衡站在主炉旁边,脸色却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没有动,手指在宽大的袖子里飞快掐算。
算着算着,他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陈长老。”
杜衡转过身,声音发干。
“来不及了。”
陈百川刚松下去的一口气,瞬间又提了上来。
“放什么屁!材料都干净了,怎么来不及?”
杜衡指着那堆寒音铁,又指了指墙上的漏斗。
“三十名工匠,一人一炉。”
“从熔炼、锻打、淬火,再到最后刻画聚灵阵纹,这是一整套工序。”
“每个人包揽全套,中途要换三次工具,调整两次真气运行的路线。”
杜衡越算,脸色越白。
“最快最熟练的工匠,一个时辰也只能出一面盾。”
“现在距离辰时交差,只剩三个时辰。”
“三十个人,不眠不休,满打满算,最多出九十面。”
杜衡抬起头,看着陈百川。
“还差十面。”
“任务必败。”
炼器室里没人说话了。
刚走到炼器台前的工匠们,全都停下动作。
九十面和零面,在宗门任务里没有区别。
完不成就是完不成。
陈百川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漏斗,沙子正在一点点往下漏。
时间卡得太死了。
“那就拼命!”
陈百川一巴掌拍在铁砧上。
“压榨真气,加快速度!谁能在一个时辰内出两面盾,老夫赏他一百块中品灵石!”
没人响应。
杜衡苦笑。
“长老,这不是灵石的问题。”
“炼器讲究气机牵引,一气呵成。强行提速,真气一旦紊乱,刻阵必毁。”
“到时候炸炉的废品更多,连九十面都保不住。”
陈百川僵在原地。
死局。
材料救回来了,时间却不够了。
周令玄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急得团团转的修仙者。
他走到杜衡面前。
“为什么要一个人包揽全套工序?”
杜衡愣了一下。
“炼器本就如此。”
“器物有灵,从胚子到成型,必须由同一人的真气温养,方能气机连贯。”
周令玄摇了摇头。
“那是你们修仙者追求‘一人成器’的毛病。”
“凡人铁匠铺赶工,从来不这么干。”
杜衡皱起眉头。
“凡人打铁,岂能与修仙者炼器相提并论?”
周令玄指着地上那堆寒音铁。
“这是什么?”
“寒音铁。”
“炼出来的是什么?”
“玄霜盾。”
周令玄看着他。
“制式法器,人手一面,坏了就扔的东西。”
“你要什么气机连贯?”
杜衡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周令玄转头看向陈百川。
“三十个人,分三组。”
“十个人,拿大锤,站在火炉边,只管锻打塑形。”
“十个人,守着水槽,只管淬火。”
“剩下十个人,拿刻刀,只管画阵纹。”
炼器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工匠都盯着这个穿着废堂管事衣服的老头。
杜衡瞪大眼睛,连连摆手。
“荒谬!”
“简直荒谬至极!”
“中途换手,真气断裂,法器会彻底失去灵性!”
周令玄神色平静。
“后果就是这批盾牌千篇一律,毫无灵性。”
“但宗门要的是一百面能挡刀的达标盾牌,不是供在祖师堂的传家宝。”
杜衡呼吸一滞。
周令玄继续开口。
“省去换工具的时间。”
“省去调整真气的时间。”
“不用去想下一步干什么,不用管气机牵引。”
“机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