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阿十六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盯著杯中那圈渐渐散开的涟漪。
药师没有再劝。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说多了反而过犹不及。
他端起已经半凉的茶,慢慢饮尽。
“今晚留下来吧。”
他说,“林腾道友虽然开玩笑,但做事很认真,你可以在这里慢慢等书航小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书航那副模样————这次过后应该就变回去了。”
出於某种莫名的情绪,他並没有阻止两人的意思。
而另一边,工厂炼丹室里。
作为炼丹工厂的实际拥有者,林腾自然有著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私人炼丹室。
此刻,他正蹲在药师赠送的丹炉前,一只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在半空中虚划著名什么。
他的面前悬浮著一块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宋书航看不懂的符文和数据流。
“嗯?”
林腾拉长调子,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
“温度再调高三度,不对,四度。灵液浓度要再稀释一点,这傢伙的体质吸收不了这么纯的————”
他自言自语著,手指飞快地在光幕上快速滑动,像弹钢琴似的。
旁边那尊丹炉静静佇立,通体漆黑,炉身上刻著细密的阵纹。
炉口大开,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深切,像一只深渊巨兽张开了大嘴,等待著有人送货上门。
只是隱约有氤氳的灵光透出。
宋书航轻轻嗅了几下,只觉得大脑一阵清明,浑身畅快了不少。
他迈著小短腿跟著林腾的脚步走到炉口前,翠绿色大脑袋上的眼睛透露著一股坚定。
是时候该结束了,我已经受够了这副身躯。
“我该怎么做?”他转头看向林腾。
林腾挠了挠下巴,良久才想出来,“你就保持这副自信的心態就好。”
宋书航闻言点头,开始深呼吸,要以最好的姿態迎接这次试炼。
“你哪来这么多戏。”
林腾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一脚踹在宋书航的屁股上,將人踹进了丹炉里。
这段时间里,他和白前辈论道多次,对於这次炼製又有了新的灵感。
要不是忙於炼丹工厂的事情,他早就等不及了。
“臥尼玛!”
事发突然,宋书航只来得及朝身后竖起一根中指,就被一股轻柔的灵气托举著飞进了丹炉之中。
他站起身,倒是没有一丝坠落的痛感。 宋书航抬起头开始观察四周,这单炉大概是扩大到了最大尺寸,內部空间大概有一个宿舍的大小,四周空荡荡一片,只有他一个人佇立其中。
这就是单独內部的状况吗。
他略感新奇地感慨,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炼丹呢,虽然是以作为药材的方式。
林腾敲了敲炉壁。
“喂,里面还活著吗?”
片刻后,炉內传出一声闷闷的回应,隔著炉壁的阻隔,音质有些失真。
“还活著————”
宋书航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又被坑了的疲惫,“就是不太確定自己还能活多久。”
林腾满意地点点头。
“嗯,有精神吐槽,说明状態不错。”
他站起身,拍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又渡步到另一侧的灵药架前,开始挑挑拣拣。
这间独立炼丹室的配置堪称豪华。
除了那尊古丹炉,四面墙壁还嵌著十二个恆温灵药柜,透明的柜门后整整齐齐码放著各类药材,从寻常的灵芝人参,到宋书航叫不出名字的珍稀灵植,应有尽有。
林腾拉开第三排第五个抽屉,取出一株通体银白、叶片呈锯齿状的小草。
“冰晶草,加这个能稳定药性。”
他又拉开第七排第二个抽屉,这次掏出一截焦黑的枯木,隱约还冒著火星。
“凤棲木根须,提纯用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药柜最上层那几个贴著红色標籤的抽屉,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算了,那个太刺激,下次再用。
抽屉被重新推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
此刻丹炉內部,宋书航正经歷著他修行生涯中最为诡异的时刻。
自从林腾开口,炉口便从天而降一股水流。
水量很大,没多久就已经没过了他胸口。
这种被温暖液体包裹的感觉並不难受,甚至称得上舒適。
如果忽略这液体正在缓慢升温,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