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月下皇城。
不见林腾如何动作,一道皎洁如月光、迅疾如闪电的白虹已然自他手中跃出。
这一剑也干分纯粹,只有快,极致的快!
快到了仿佛月光刚刚洒落,剑光便已后发先至,迎上了江芷微那凝实刺来的一剑。
剑身划过空气的轨跡淡得几乎看不见,唯有那尖锐短促的破空声,证明了它曾经存在。
“叮!”
一声清脆却的交击声响起。
江芷微那凝聚了势的一刺,点在了林腾那后发先至的剑脊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真气爆炸或气浪翻滚,两股同样凝练的力量在极小范围內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江芷微手腕微转,剑势如流水般自然变化,由刺转削。
剑尖边缘泛起微不可察的青芒,划向林腾手腕。
林腾身形不动,手中长剑却似活了过来,剑尖轻颤,洒出点点寒星。
每一点都精准的迎向江芷微剑势流转的节点,发出“叮叮叮”一连串细密急促的鸣响,將其变化悄然化解。
两人就在这紫禁之巔的方寸屋脊之上,展开了一场纯粹却凶险至极的剑斗。
江芷微的剑法,深得《太上剑经》“以心御剑,以剑载道”之精髓。
招式並不繁复,甚至有些古拙,但每一剑都直指要害,蕴含著她对剑道的独特理解与坚定意志。
剑意时而縹緲高远,如天外飞仙。时而沉凝厚重,如大地载物。时而锐利无前,斩破虚妄。
剑招与剑意完美结合,仿佛她挥出的不是剑,而是自身道的延伸。
林腾的剑法则迥然不同。 其根基虽源自《辟邪剑谱》的诡譎迅疾,但歷经多个世界磨礪,早已脱去原本的阴毒窠臼,化为了纯粹到极致的快与变。
他的剑,快如追光逐电,往往在间不容髮之际格挡、反击。
变如浮云流水,招无定式,隨敌而动,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瓦解对方的攻势。
更兼他真气圆融多变,挪移变幻,隨心而动,常常於招式用老之时生出新力,让人防不胜防。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近百招。
琉璃瓦片在无声剑气下悄然碎裂,又被逸散的劲力震成齏粉。
月光下,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兔起鶻落,剑光时如匹练横空,时如星雨溅落。
江芷微越战越是心喜,她能感觉到,林腾的剑法虽路数与自己迥异,但其对剑的理解,对技的掌控,对战的敏锐,皆不逊於自己。
更难得的是,对方似乎总能隱隱把握到自己剑意流转的些许脉络,见招拆招之余,偶尔神来一笔的反击,也总能给她带来新的启发。
再次双剑交击,借力分开数步,江芷微气息微促,眼眸却亮若晨星,满是酣畅淋漓之色。
她已知,寻常剑法较量,自己恐怕难以奈何这位剑技圆融的师兄。
林腾持剑而立,青衫微拂,气息依旧平稳,微笑道。
“江师妹,幻境之中,一切皆由心念所化,即便受伤亦无大碍,不过神念微损,调息即可恢復。”
“何不放手一搏,让为兄见识一下《太上剑经》名动天下的真正杀招?”
他语气温和,带著鼓励与期待。
既已决定投桃报李,自然要让她尽展所长,才能真正有所获益。
江芷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在这等神奇幻境中,无需顾忌伤及对方本体,那自己也该尽情施展,验证自身剑道。
不负对手,亦不负心中剑。
“既如此,师妹得罪了。”
江芷微清声道,神色变得无比专注,乃至肃穆。
她缓缓將长剑归鞘,双手虚抱,置於身前。
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先前施展的种种剑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內敛。
她站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柄藏於古鞘中的绝世神兵,所有锋芒、所有光华、所有力量,都在进行著极致的压缩与凝聚。
林腾神色也郑重起来。
忽然,江芷微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她只是简简单单的拔剑,然后刺出。
“鏘!”
长剑出鞘的声音並不如何响亮,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响在人的神魂深处。
与此同时,一抹剑光亮起,恍若飞仙。
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一剑的光芒。
它並不刺眼夺自,却仿佛匯聚了九天星辉的光芒。
甫一出现,便迅速充塞了林腾的整个视野,占据了他全部的感知。
目之所及,心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