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请跟我来,师尊在后山峰顶,我为来你领路,洗剑阁有不少別处没有的风景形胜。”
说著,江芷微起身为林腾领路。
林腾微微点头,跟隨江芷微绕过清泉,前往后山,中途穿过一片竹林。
山风吹过,竹影婆娑间,隱约有剑气流转,每一根竹子都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苍穹。
他凝神细看,才发现这些竹子並非寻常之物,竹节上天然生成道道纹路,竟与剑痕无异。
“此乃剑纹竹,受剑意浸染多年而成。
江芷微见林腾留意,主动解释道,“每一根竹子,都承载著洗剑阁剑法的神意。”
林腾放开心神,细细感悟。
以剑意养物,物我两忘,乃至影响现实,这苏无名的修为果然已至化境。
竹林尽头,是一座孤峰。
峰顶削平,一座竹楼屹立其中。
屋前有一块巨石,石上坐著一名青衫男子,背对来人,长发披散,正自斟自饮。
他身旁插著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古朴,无锋无刃,却给人一种能斩断万物的错觉。
“师尊,这是林师兄,我外出游歷所识,他有修行上的疑惑要请求师兄解答。”
江芷微恭敬行礼,隨即退身到一旁。
林腾上前一步,拱手为礼:“晚辈林腾,见过苏前辈。”
那青衫男子饮尽杯中酒,缓缓转身。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眉目清雋,眼神却深邃如渊。
最奇特的是他的气质,既有出尘的仙家气韵,又带著江湖的洒脱不羈,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毫无突兀之感。
“芷微的朋友?”
苏无名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是你,让芷微那丫头赞不绝。”
林腾一愣,没想到江芷微竟向师尊提及过自己,不由道:“江姑娘谬讚了。”
“谬不谬讚,她自己心里有数,我是不会干涉你们小辈的事情的。
苏无名摆手,示意林腾坐下。
“你的目的,我已经知晓。”
“有点意思————,你不修剑,却敢来找我论剑话道。年纪轻轻,根基却厚得嚇人。真是个妙人。”
林腾在对面石凳坐下,坦然道:“晚辈此来,正是想向前辈请教传说特质的奥秘。”
“你想问传说特质?”
苏无名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身边的剑上,“世人皆说,传说特质是法则的具现,是武道的极致,却少有人知,它的本质是心的投影。”
林腾皱眉:“心的投影?”
“不错。”
苏无名指尖轻点,佩剑忽然飞出,悬停在两人之间,“我一生练剑,所追求的从来不是天下第一,不是提升武道修为而是做我自己。”
“我的剑,该为我的心而鸣,而非为虚名而舞。”
长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无锋的剑身上散发出凌厉的剑芒,视之刺目o
“这便是唯我唯剑,我心中有剑,剑自生神。”
苏无名收回目光,看向林腾,“你要问你自己的心,它是什么?”
林腾沉默。
“晚辈————不知。”
他坦然道,“晚辈一路走来,虽有一身强劲实力,却从还未想过自己的心是什么。”
苏无名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抚掌笑道。
“好!能承认不知,便是悟道的开始。你可知,洗剑阁这个名字的由来?”
林腾摇头。
“洗剑,洗的不是剑,是心。”
苏无名指向山下清潭,“那些剑,曾属於无数剑客。他们或为名,或为利,或为恩怨,剑上沾染了太多外物。唯有洗去这些,剑才能真正成为心之延伸。”
他顿了顿,接著开口:“传说特质,便是心与道的共鸣。有人以情”证道,如我那弟子江芷微,剑隨情动,情至剑至。有人以杀”证道,如魔教高手,剑出必见血,血尽道成。”
“而你————”
苏无名打量著林腾,忽然笑道:“你身上自有答案。”
林腾一怔,隨即想起脑海中《九转丹书。
这门无上传承他一直在深研,不自觉將基础的炼气化丹融入日常吐纳。
不曾想竟被人看出端倪,出声提醒。
“丹道讲究鼎炉为天地,阴阳为水火,万物为药。”
林腾尝试著用丹道理论理解苏无名的话,“若將传说特质比作丹药,那心便是药引,道便是丹方,对吗?”
苏无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点头又摇头。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道。大道无为,却又能包容万物,这种事情唯我唯真,我亦不能判断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