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依旧死寂。
但这种沉默不同於先前,更像是一种冷酷的宣判。
就像刽子手举起屠刀前,围观群眾那种带著怜悯的静默,这是一种看向死人的眼神。
王蔼的心沉到了谷底,声音也越来越低。
他仿佛能听见陆瑾压抑不住的嗤笑声,能看见吕慈眼中的不屑与鄙夷,能感受到其他十佬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些曾经与他推杯换盏的好同事,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无形的言语化作千万把钝刀,將他引以为傲的雄心壮志割得七零八落。
“为什么是我”
王蔼的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两百多斤的身躯摇摇欲坠。
“杀鸡儆猴,为什么偏偏选中王家做这只鸡?”
明明还有全性,还有曜星社那些不安分的傢伙,明明还有更好的选择。
他可是十佬之一,王家可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异人世家。
“因为”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像是昨夜梦魘的回音,又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我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林腾正閒庭信步的走进议事厅。
他今日穿了一身舒適的休閒装,脚上甚至还蹬著一双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到龙虎山拍照打卡的游客。
可在王蔼眼里,这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恶鬼。
“想明白了?”
林腾隨便拉了张椅子坐下,动作自然的像是回到了自家客厅,还顺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会帮你?”
王蔼极力压制著已经开始发抖的身体,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论財力,论人脉,论底蕴,论对异人界的影响力,王家哪一点不比”
他怨毒的眼神扫过其他十佬,那里面交织著不解与愤怒,还有深深被背叛的痛楚。
此刻,他恨林腾,但更恨这些漠视这一切发生的十佬。 恨他们无情,丝毫不顾多年情谊,说翻脸就翻脸。
恨他们软弱,如此轻易便向林腾服软,连点骨气都没有。
恨他们卑鄙,居然拿整个王家当做投名状,踩著他的脑袋往上爬。
否则,林腾就算要对王家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其他十佬会不会兔死狐悲,自己也不会陷入到这种绝境。
“很简单。”
林腾吹开茶沫,悠然道:“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扫视全场,语气轻描淡写道:“老天师和陆老爷子,那是自己人,用不著拉拢。风会长跟王家的恩怨,想必你自己心知肚明,他恨不得你马上去死。”
“吕慈则是已经嚇破了胆,陈金魁更是视我如神。”
至於剩下的十佬?
林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选择保住王家负隅顽抗,还是选择站在对策局这边。”
“这个抉择,很难吗?”
“啊啊啊!”
王蔼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那声音止不住的颤音,带著愤怒,更带著歇斯底里的绝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费尽心机搭台唱戏,结果台下观眾早就知道了结局,就等著看他怎么出丑,怎么丟人现眼。
他这八十多年的人生,这些年来的算计、谋划、钻营,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时代变了。”
林腾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王蔼面前,单手扣住了他的天灵盖,將其高高拎起。
他声音冰冷得像来自九幽的寒风,“別太看扁我了啊。”
“还想继续玩那套合纵连横的把戏?你是否对自己的认识不够清楚?”
现实哪里有那么多狗血剧情。
都已经占据绝对优势了,却依旧放任敌人在背后不停的搞小动作。
林腾可不会如此。
他的目光扫过王蔼颤抖不止的脸庞,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当初面对三十六贼,是你强他们弱,所以你的阴谋诡计才能得逞。”
“但现在,是我强你弱,再搞这些不知所谓的小动作,只会徒增笑料罢了。“
话音未落,林腾掌心中泛起一层肉眼难见的涟漪。
王蔼根本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只觉得体內突然一空。
那种感觉诡异至极,就像有人拿了把看不见的利刃,將他苦修多年的先天之炁,从经脉、从丹田、从四肢百骸中一刀一刀的剜了出去。
但整套流程下来,又不伤他肉身分毫。
不,不是剜去,是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