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司令,对于此次战局,你有什么看法?”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数十双眼睛“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陈汉文身上。
大家伙儿都想听听,这位刚刚斩首日军中将、名震天下的小将,面对日军第11军的倾巢之势,能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高见!
陈汉文还能有什么看法,当然是一切听从运输大队长指挥啊!
听到伯陵公的提问,陈汉文心底暗自嗤笑。
要是在后方或者通电全国,他肯定张口就是“委座神机妙算”、“谨遵大队长微操”,怎么好听怎么来。
但在伯陵公面前不能这样说。
伯陵公是什么人?
那可是铁血果敢、深谙兵法的当世名将,眼界狠辣得很。
你要是在他面前大谈特谈“运输大队长微操”,非被这位战区司令长官当场用泼辣话给轰出去不可。
陈汉文摸了摸鼻尖,收敛了戏谑神情,委婉开口道:
“伯陵公,不知日军有多少人来犯?”
伯陵公见陈汉文问到了正题上,神色愈发肃然,伸手在沙盘与地图间重重一划:
“日军第11军约10万人进攻,第九战区约24万人防御,加上你们中央集团军差不多30万人了!”
“日军企图分进合击消灭第九战区主力;我主张采取后退决战、争取外翼方针,诱敌深入后围歼!”
“目前日军从赣北、鄂南、湘北三个方向来袭,进犯潭州,企图歼灭我第九战区主力!”
“而赣北方向是日军幺零幺师团、幺零陆师团主力,也是实力最强一支,莫约有近5万之众!”
伯陵公将战略说了一遍。
这一套被称为“天炉战法”的雏形战略,在伯陵公口中讲得娓娓道来、纵横捭阖。
利用湘赣交界复杂的山川水网,逐次抵抗,消耗日军锐气,最后将其引入设定的天炉绝地,集结重兵一举歼之。
听着伯陵公的讲解,陈汉文心说真他妈扯淡!
人家小鬼子11万人,国军这边差不多30万人了,差距三倍,居然只能勉强打个平手!
陈汉文心里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按说三比一的兵力优势,还是在本土防御、占据地形优势的前提下,换作任何一个现代化强国军队,早把对方这11万人给包了圆。
可国军内部山头林立、装备参差不齐、战术协同烂得跟一滩泥似的,三万人打一万人能顶住就算烧高香了,甚至不少地方部队一碰即溃。
最关键是,跟这群友军配合,指不定什么时候侧翼就被卖了!
万家岭的时候,要是指望友军支援,警备军团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想到这里,陈汉文双手一摊,露出了标志性的无辜与为难之色:
“伯陵公,非是我中央集团军畏敌,大队长电令未到,属实……”
陈汉文脸色为难,他是真的不想跟友军合作,这帮人搞不好还拖后腿呢!
他打定了主意要拉大旗作虎皮。
中央第一集团军是军委会直辖部队,他陈汉文更是挂着职务上将的牌子,只要祭出运输大队长电令未下这个金字招牌,哪怕伯陵公是第九战区司令长官,也甭想硬指挥他的独苗部队去顶包送死!
谁知,伯陵公早猜到这小子不听命令,居然也没生气!
伯陵公看着陈汉文那副滑头模样,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早有预料的戏谑笑容。
他非但没当场发飙,反而老神在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着身旁立着通信参谋轻轻挥了然挥手。
通讯参谋会意,立刻一路小跑走向后方的电台室。
不过片刻工夫,通信参谋拿了一纸电文:“运输大队长亲电!”
哗啦啦!
现场数十名军官全部起身,目光肃穆!
在场的少将、中将们如同条件反射一般,齐刷刷地弹起身子,挺胸抬头,面向重庆方向肃立。
陈汉文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伯陵公这是带了尚方宝剑?
陈汉文站立原地,嘴角剧烈抽搐,心里直冒凉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伯陵公这老狐狸居然比他还狠!
自己前脚才把“运输大队长”搬出来当挡箭牌,后脚人家直接拿到了重庆最高统帅的亲笔微操手令!
这特么是用运输大队长来治他陈汉文啊!
在众人肃穆的注视下,通信参谋清了清嗓子,展开高规格的加急电报,大声朗读起来:
“汉文贤侄,惊闻日军第11军侵犯潭州,我特传微操手令,对赣北之战局做如下部署……”
电文的前半段还算中规中矩,可念到后面,那股子熟悉,令人窒息的微操味儿便铺天盖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