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风暴,真的要到了
写得刁,把“黄淮分流”比作隋炀帝开运河,说这是劳民伤财,要惹得天怒人怨。茶楼酒肆里,识字的人大声念着,不识字的竖着耳朵听,人人脸上都蒙了一层阴影。复社的人也没闲着,在国子监和书院里鼓动,没两天,一份由几十个监生、生员联名的《谏止黄淮分流疏》就写好了,准备往南京通政司送。

    魏国公府里密谋的那点事,就这么变成了扎向民心的刀子。

    看不见的地方,刀子更狠。几家跟河漕总理衙门、两淮盐运衙门往来密切的钱庄,一开门就挤满了要兑银子的人。流言在人群里钻:“这几家的银子,都被朝廷借去修河了,兑不出来啦!”恐慌一传开,银根立马就紧了。河工要的木头、石头、铁钉,市面上更是见不着,大宗的货,好像一夜之间全没了影。

    南京守备衙门和应天府衙门口,也开始有三五成群的人聚集,虽没往里冲,但那嚷嚷声,已经让里头的官儿坐不住了。

    山雨,就要来了。

    ……

    淮安行在,值房里,灯亮了一夜。

    崇祯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刚从南京用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文书。应天巡抚、巡按御史、南京兵部、户部……说的都差不多:粮价飞了,民怨沸了,士林闹了,都请皇上暂缓大工,安安民心。

    魏忠贤垂手站在边上,大气不敢出。他觉着,皇爷虽然不说话,但那沉默里头没慌,反倒像一张弓,慢慢拉满了。

    崇祯拿起一份南京锦衣卫直接送来的密揭。这上面没废话,只有实在东西:粮价具体多少,报纸上说了啥,国子监有啥动静。比那些官样文章,更真,也更扎心。

    他看完,放下密揭,脸上没啥表情,就是手指头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魏大伴。”

    “老奴在。”魏忠贤赶紧上前。

    “传朕密旨。”崇祯淡淡地说,“给南京的徐承业、常延嗣,还有锦衣卫的人。”

    他停了一下,一字一顿:“顺势而为,导火向薪。”

    就八个字。

    魏忠贤心里一凛,全明白了。这里头的杀机和决断,他懂。他没敢多问,深深一躬:“老奴遵旨,这就用最密的线发出去!”

    崇祯摆摆手,魏忠贤悄没声退了下去。

    值房里又静了。崇祯站起身,走到那幅大地图前头。他的眼光扫过刚稳当点的辽西,扫过乱糟糟的黄河淮河,最后,死死钉在了“南京”那两个字上。

    他对南京的那帮跳梁小丑并没有什么私怨,只是他们不应该再继续坐在他们不配的位子上,掌握着他们不应该拥有的财富了。那些位子,要给真正能帮这个天下渡劫的人坐。那些财富,得用来帮大明渡过小冰河期的大灾——小冰河期最严重的灾害是从崇祯五年开始,十三年后才渐渐缓解的。而崇祯五年还不是最高峰,崇祯五年不过是发大水而已,真正的大灾年,那是水旱蝗瘟一起来,真是天绝大明啊!

    “闹吧。”崇祯眼里冷光一闪,“看看最后,烧死的是谁!”

    ……

    两天后,南京城外,秦淮河东岸的流民棚户区。物价飞涨和打败仗的消息一块儿传来,绝望渗进每个窝棚。

    “一只碗会”那间木屋里,徐承业看着眼前几个棚区的“伙头”,脸色都不好看。石小五带回来的消息和那张最新的《江南时闻》,让大伙儿的心都沉到了底。

    “大长老,咋弄?粥都快断了!”

    “官府不管咱们死活了!”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大伙儿七嘴八舌,急得不行。

    徐承业紧咬着嘴唇。他知道,勋贵们盼着的火药桶,快要炸了。正这时,一个不起眼的叫花子溜进来,塞给他一个小蜡丸,又没影了。

    徐承业捏碎蜡丸,里头是张纸条,上面是熟悉的暗语。他飞快译出来,就八个字:顺势而为,导火向薪。

    徐承业眼一缩,心里那点焦虑,立马被一股狠劲儿取代了。他抬起头,眼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弟兄们,蛇,出洞了。”

    “他们想逼咱们乱,想骗咱们去冲衙门,好把屎盆子扣在皇上和治河大事上。”

    “咱们偏不!”

    “把话传下去:各伙各队,把人拢住!告诉大伙儿,饿肚子的根子,不是皇上要治河,是南京城里那些国公、伯爷、大商人囤积居奇!是他们在发这断子绝孙的财!”

    “让弟兄们都准备好。火,要烧起来了。可往哪儿烧,得咱们说了算!”

    他走到窗户边,望着南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楼的方向。皇上已经把道划好了,现在,就看他们怎么把这“薪火”,准准地扔进那些蛀虫的老窝了。

    南京城的天上,乌云堆得厚厚的,闷雷声从远地方滚过来。

    风暴,真的要到了。

    一个时辰后,南京城西的聚宝门外,黑压压的流民越聚越多。粥棚早已无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