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辽东起风云,魏忠贤驾到
垮他们!”

    早就憋着劲的一百骑兵,从阵后冲了出来,马蹄子刨起漫天尘土,插进混乱的敌人侧翼。马刀挥舞,在秋阳下划出冷光。残存的汉军旗和真奴兵彻底垮了,哭喊着往高粱茬子林里逃,只留下满地尸首和翻滚的黄土。

    战场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兵压抑的呻吟和风吹过枪尖的微响,空气里混着硝烟、血腥和土腥味。

    黄得功走出土坡,踩着滚烫的碎石和倒下的尸体,来到阵前。他看着满地狼藉,尤其是那几具穿着质地上乘红色棉甲的尸首,啐了一口唾沫。

    “打扫战场!真奴和假夷头头的脑袋砍下来,找根长杆子,给老子挂到显眼地方!让代善老狗看清楚,他手下的崽子是怎么没的!”

    ……

    几天后,盛京。

    汗宫偏殿里。

    代善坐在主位上,胖大的身子陷在椅子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他手指捏着一份带血的急报,指关节捏得发白。那是他儿子硕托从盖州连夜送来的,上面说一个牛录额真战死,几十个八旗兵折在了乱石滩,明将黄得功的人马火器厉害,阵型也怪,绝不是普通营兵。

    “黄得功……御前军……”代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口堵得慌。他抬眼看看下边坐着的两个人。

    左边是鲍承先,瘦长脸,穿着满人衣服,透着股精明。他是黄台吉留下来辅佐代善的,心眼多,常给大贝勒出主意。

    右边是卫齐,管着盛京八门守备,黑脸膛,粗壮身子,是个悍将。他拧着眉头,显得有些急躁。

    “你们都看看。”代善把急报往前一推,嗓子有点哑。

    卫齐先抓过文书,粗粗扫了几眼,就瓮声瓮气地说:“贝勒爷!明狗太猖狂!让属下带兵南下,和硕托贝子合兵,非把黄得功的狗头拧下来不可!”

    鲍承先接过文书,看得仔细,半天才慢慢放下,沉吟着说:“贝勒爷,这事……怕是不简单。”

    “怎么讲?”代善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鲍承先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地图:“南边,黄得功猛攻盖州,动静很大。东边,江华岛上,麻承恩的朝鲜明军集结了,战船也多,摆出要过江华水道的架势。海边,长生岛、旋城那些地方的哨探,都报告说看见大批明军船只。”

    他抬起头,眼里有点忧虑:“明军到处动手,看着是全面进攻,可动静弄得太大,反而显得假。奴才觉得,这怕是……声东击西的把戏。”

    “声东击西?”卫齐瞪眼,“击哪儿?辽西?阿济格可在那儿!”

    鲍承先的手指没往辽西指,而是慢慢往下移,重重地点在辽河口附近:“奴才担心是这儿。明军这么大张旗鼓,兴许是想掩护一支奇兵,从这儿上岸,直接插进咱们辽沈腹地!”

    代善的眼皮猛地一跳。卫齐也吸了口凉气:“毛文龙?!”

    “东江的毛文龙,熟悉海路,就爱用这种险招。”鲍承先肯定地说,“要是让他得手,辽阳、沈阳都得震动,那可就坏了!”

    代善猛地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响。他心里又惊又怒。南边黄得功是真打,海上毛文龙也可能来。盛京现在兵力空虚,万一……而最让他担心的,则是从关内传来的消息——大汗好像吃了败仗,现在正在挖大明皇帝的祖坟泄愤。

    他停下脚步,看着卫齐,语气斩钉截铁:“卫齐!”

    “奴才在!”

    “盛京八门,给我死死看住!一定不能让毛文龙的探子混进来!多派探马,往辽河口、海州方向打探,一有不对劲,马上来报!”

    “嗻!”卫齐领命,快步走了。

    代善又看向鲍承先:“鲍先生,你心细,多留意各处的消息,尤其是……那些汉军和包衣奴才们的口风。”

    “奴才明白。”鲍承先躬身答应。

    “黄得功……毛文龙……”代善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觉得一把火从南边烧起来,另一把火说不定真从海上来。

    他这个留守盛京的和硕贝勒,肩膀上的分量,从没这么沉过。

    ……

    海面上一片漆黑。

    没灯火,没声响,只有浪头一下下拍着船帮。

    毛文龙站在头船船头,像根钉子钉在那里。

    他身后,是几十条大小船只,挤满了人。东江兵,他的老班底,八千子弟,都屏着呼吸。

    北边天尽头,偶尔亮一下,隐隐传来闷响。那是黄得功在打炮。

    毛文龙回头瞅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

    “黄军门这锣鼓,敲得挺响。”他低声对身边的毛承斗说。

    毛承斗年轻,脸绷得紧:“爹,咱这就走?”

    “走。”毛文龙手按在腰间的尚方宝剑上,冰凉的剑柄让他心里踏实,“黄得功替咱们吸住了狗,麻承恩在东头咋呼,郑家的船在海上晃荡。这会儿,正是咱们去掏他老窝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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