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璘臣感激涕零,连连点头。
“至于报仇,”黄台吉眼中寒光一闪,“你放心,待我料理了明朝这边的大事,必亲提八旗精锐,替你扫平那些跳梁小丑!”
打发了千恩万谢的额璘臣,帐内只剩下最核心的几人。
黄台吉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宣大防线上。
“额璘臣这事,是个意外,但无碍大局,甚至……或许是件好事。”
阿敏和希福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明朝的皇帝,还有孙传庭,现在肯定以为孤的主力被吸引在宣大,要和他们死磕。”黄台吉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额璘臣王廷被袭,他们更会以为我后院起火,要么分兵,要么急于求战。”
他的手指猛地向东一划,凌厉地落在蓟镇长城一带。
“孤的真正目标,从来就不是宣大那块硬骨头!”
他看向阿敏,神色严肃:“阿敏听令!”
“臣在!”阿敏躬身。
“孤命你为奉命大将军,全权负责西线军务。留守库库和屯,统帅蒙古各部联军,以及孤拨给你的两个旗兵力,大张旗鼓,做出全力攻打宣大的姿态!务必让明朝君臣相信,本汗和你,还有大军主力,都在这里!”
“嗻!”阿敏大声领命,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独当一面,称霸一方啊!
黄台吉又看向希福:“希福,你留下,辅佐阿敏贝勒。还有两件事,要你办好。”
“请大汗吩咐。”
“第一,派人去和明朝接触,放出风声,就说本汗有意议和。条件可以开得高一些,迷惑他们。”
“第二,”黄台吉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派人去接触一下那个囊囊福晋,还有那个姓高的流寇。许他们高官厚禄,若能归顺,孤不吝封赏。就算招抚不成,也要在他们中间埋下钉子,不能让他们拧成一股绳。”
“奴才明白。”希福心领神会,这是攻心为上。
安排完西线的疑兵,黄台吉压低了声音,说出真正的计划。
“本汗会率领一万精锐,以支援鄂尔多斯万户讨伐囊囊为借口,悄然东返。去大宁,与多尔衮、豪格汇合。”
他的手指狠狠戳在蓟镇某个关隘上。
“汇合之后,本汗将亲率满洲、蒙古、汉军、朝鲜十万大军,从此处破口而入,直扑北京城下!”
阿敏和希福都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大汗的杀招在这里!
黄台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孤这次入塞,不仅要抢,更要打出声势,打出威风!要打得那明朝皇帝胆寒,乖乖坐到谈判桌前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本汗要逼他签下城下之盟!承认长城为界,放弃辽东、辽南,从朝鲜撤军,还要把那个苏泰福晋给我乖乖送回来!除此之外,每年需献上岁币百万两!”
他重重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杯乱响。
“唯有如此,我大金方能获得喘息之机,消化所得,奠定未来入主中原的万世基业!此番谋划,关乎国运,你二人,务必谨慎!”
“嗻!臣等定不辱命!”阿敏和希福齐声应道,心情激荡。
夜色深沉,库库和屯渐渐安静下来。
一队队精锐的八旗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闹的营地,融入了东方的黑暗中。
而在城头,阿敏打着黄台吉的旗帜,巡视着灯火通明的蒙古联军营地,号角连绵,仿佛明日就要挥师南下。
东西两线,战云各自密布。
夜色笼罩下的河套平原,风里还带着一丝烟火气和血腥味。
鄂尔多斯济农额璘臣的王廷,此刻已然易主。曾经属于济农的金顶大帐上,插上了一面略显破旧、绣着“闯”字的大旗,旁边紧挨着一杆代表蒙古贵族的苏鲁锭。营地内外,一片大战后的狼藉,散落的车辆、烧焦的帐篷辕木随处可见,但喧嚣已经平息。
营地规模很大,不愧是漠南蒙古一部之主的根基所在。成千上百顶蒙古包散落在广袤的牧场上,远处,依稀可见黄河的轮廓,河湾处还有大片平整的土地,看得出是能耕种的熟地。此刻,这些牧场和田地,连同上面成群的牛羊、惶恐不安的牧民,以及营地里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汉人商人、工匠、甚至是少数在此佃耕的汉农,都成了胜利者的战利品。
高迎祥背着手,走在营地中间,脚下是柔软的草地。他看着这片肥得流油的地方,忍不住咧开嘴,露出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娘的,真是个好地方!”他啐了一口,“比在陕北山里钻沟沟强到天上去了!”
囊囊大福晋在一群忠心耿耿的蒙古侍卫簇拥下走了过来。她依旧穿着厚厚的皮袍,脸上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