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放下手里的笔低头看过去。袋子里躺着几个形状各异的贝壳和海螺。最上面那个是一个浅粉色的海螺，壳面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口沿处微微卷曲，像一朵凝固的小花。小丫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是什么？”
“海螺。”兕子指著那个粉色的，“海边捡的，尼放耳朵边上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小丫半信半疑地把海螺举到耳边。她听了一会儿，眼睛慢慢睁大了：“真的有声音！呼呼的！”
兕子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白色扇贝塞进小丫手里，“介个也好看，都送给尼。”
小丫低头看着手里的海螺和扇贝，来回看了好几遍，小心地收到了衣襟里。兕子见她收了，就把袋子里剩下的贝壳一个一个摆在桌面上排开，一边摆一边说：“海边的水看不到边，窝们坐了一艘好大的船，船上有好几层楼，能吃饭能睡觉。在船上七了大螃蟹，大龙虾，比窝脸还大。还有比房子大的鱼。”
她说“比窝脸还大”的时候双手比了一个大圈，把自己整张脸都框进去了。小丫张著嘴听，旁边桌的几个孩子不知不觉也围了过来。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凑到桌边，眼睛盯着桌面上那些贝壳，小声问：“小公主，大海真的看不到边吗？”
“看不到。”兕子说，“窝站在船上往远处看，全系水。”
“那海里真的有房子那么大的鱼？”另一个小男娃挤进来问。
“有！窝亲眼看到的。那条鱼从水底下冒出来，喷了好高的水柱。”兕子两手往上比了个喷水的动作，“比学堂的屋顶还高。”
围过来的孩子越来越多，把兕子和小丫的桌子围得水泄不通。有人问海边的沙子是什么颜色的，有人问螃蟹是怎么抓上来的。兕子一个个回答，越讲越来劲。
小丫靠在桌边上静静地听着。她低头摸了摸衣襟里那只海螺。她等兕子讲完了一大段，才开口问：“兕子，海边远不远？”
兕子说，“窝不知道，小囔君带窝们去的话，嗖一下就到了。”
小丫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能嗖一下就过去？”
“能！每次小囔君带窝去都，系嗖一下就到了。”兕子拍著胸脯，“尼想去的话，窝跟小囔君说，带尼一起去。”
“可是海边太远了”小丫的声音低下去，“我娘不会让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窝跟尼阿娘嗦。”兕子说，“窝带你去，保证平平安安把尼带回来。”
小丫低着头不说话了。兕子看她没说话，想了想又说：“窝让小囔君带窝们去，尼阿娘肯定同意。”
终于熬到下课了，兕子从凳子上弹起来就往门口跑，还没跑出教室门就被李丽质一伸手拦住了：“兕子，去哪儿？”
“窝去找小囔君！”“窝要让他带窝和小丫去海边！”
李丽质听完心里一动。说：“马上要吃饭了。吃完饭阿姐跟你一起去找哥哥说这件事，行不行？”
兕子仰头看着李丽质：“真的？”
“真的。”李丽质想起来上次去海边的时候。
“阿姐？”兕子拉了拉她的袖子，“尼在想什么？”
“在想海边的事。”李丽质低头看她，“走吧，先回去吃饭。吃完饭一起去找哥哥。”
兕子点了点头，拉着李丽质的手往外走。经过小丫桌子旁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小丫，一起去吃饭。吃完饭就去跟小囔君说，说了就来告诉尼。”
小丫一边收拾完东西笑了笑：“好。”
晚上立政殿。
长孙皇后坐在主位上等著，看到兕子回来就招呼她吃饭。兕子爬上凳子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放下筷子，端端正正坐好，看着李峰：“窝七完了。”
李峰闻言看了她一眼：“这就吃完了？你有什么事？。”
兕子开口说：“窝今天给小丫海螺，嗦了窝去海边玩的事。然后她想去海边，窝说尼带窝们去嗖一下就到了。然后阿姐嗦一起找尼嗦。”
李峰听完，转头看了李丽质一眼。李丽质旁边低头喝完一口汤:“哥哥，我是想到时候把兕子她们班所有人都带去，让她们看看海，长长见识。”李峰又转回来看着兕：“到时候再说。现在先吃饭。”
晚膳之后，看了一眼李丽质：“你明天跟班上孩子说一声，让她们回去告诉家里。后天带她们去海边，不强求，不放心的后天可以不来学堂。愿意去的正常来，到了海边我带她们玩。不用带东西，吃的喝的我来准备。”
李丽质愣了一下：“都带去？”
“都带。只要家里同意的。”李峰说，“你明天跟大家说清楚就行。”
兕子原本正趴在桌边扒最后一口饭，听到“海边”两个字噌地抬起头来问：“小囔君，尼说真的？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