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站起来把面具掀开，冲她龇牙笑了一下：“吓到你了吧！”
女鬼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你你是小朋友呀？”
“系呀！窝在扮鬼。”兕子又把面具扣回去，蹦蹦跳跳地走了。
一个扮僵尸的工作人员藏在布帘后面，刚准备跳出来就看到帘子外面蹲著一个小人，面具对着他，一动不动。他犹豫了两秒，小声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在等你吓我。”兕子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尼怎么不吓了？”
僵尸工作人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李峰从后面走过来把兕子拉起来：“别为难人家了，你是来玩的。”
“窝在玩呀！”兕子掀开面具笑得一脸灿烂，“好好玩！”
等她终于走完鬼屋全程从出口出来的时候，小脸蛋红扑扑的，手里还攥著那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鬼面具，不肯还给工作人员。李峰替她还回去的时候她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小囔君，介个好好玩，窝下次还要玩！”
“好。下次再玩。”李峰牵着她往前走，“现在先去吃点东西，下午还要看圆滚滚。”
“对了！圆滚滚！”兕子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走走走，吃东西去，吃完看圆滚滚。”
李峰带着她出了游乐场，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给她点了一碗番茄鸡蛋面。兕子吸溜吸溜吃得很快。等兕子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了，抬起脸来嘴角还挂著番茄汤渍：“窝吃完了！走吧走吧！”
李峰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擦嘴。”
兕子胡乱擦了两下，跳下椅子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来到停车场，李峰把她抱上车系好安全带。兕子在后座哼歌，调子乱七八糟的，歌词只有一句“圆滚滚圆滚滚圆滚滚”。李峰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正趴在车窗上，脸贴著玻璃，外面的街景飞快地往后退。
动物园门口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买了票进去，兕子这次目标非常明确，拉着李峰直奔猛兽区。路过金丝猴的笼子她只瞥了一眼，长颈鹿那边看都没看，小短腿走得飞快。
猛兽区的东北虎展区前面围了不少人，几只老虎趴在假山下面晒太阳，有的闭着眼打盹，有的甩著尾巴看游客。兕子挤到最前面，两只手扒著围栏。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仰著脸看李峰，眼睛里带着期待：“小囔君，窝想去和大猫猫玩。”
李峰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听见了兕子的话，弯下腰笑着摸了摸兕子的脑袋：“小妹妹，老虎会咬人的，不能跟它们一起玩的。看看就好了。”
兕子歪著头看她：“可系窝和小白玩的时候，它不咬银呀。”
女孩愣了一下，大概是以为兕子说的“小白”是一只白猫，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妹妹真可爱。”直起身来走了。兕子还想说啥。李峰把她拉回来：“回去再跟小白玩，先去看圆滚滚。”
“对！看圆滚滚！”兕子的注意力果然被瞬间转移了，“揍揍揍，去看圆滚滚！”
李峰抱起来她往熊猫馆走，兕子趴在他肩上还在回头看了一眼老虎区，小声嘀咕了一句“小白不咬银”，李峰只当没听见。
熊猫馆里的两只圆滚滚今天状态不错，一只正坐在地上抱着竹子啃，另一只仰面躺在木架上露著圆鼓鼓的肚皮，四肢摊开睡得正香。兕子站在玻璃前面看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拉李峰的袖子：“小囔君，窝想去和圆滚滚一起玩。”
李峰低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渴望的小脸，沉默了片刻。“你等著。”
他去找了场馆的管理人员，低声说了几句话。管理员犹豫了好一阵才点了点头，带着他们从旁边的员工通道进去了。
后门一打开，那只正在吃竹子的熊猫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啃它的竹竿，显然对人类进出已经见惯了。兕子从李峰怀里滑下来，脚一沾地就朝熊猫跑了过去。
“圆滚滚！窝来和尼玩了！”
管理人员在后头吓得脸都白了，喊了一声“别过去”。李峰伸手拦住了他：“没事。让她去。”
兕子已经扑到了那只熊猫身上，两只小胳膊紧紧环住了它圆滚滚的腰。熊猫被突然抱住，嘴里还叼著一截竹子，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它肚子上的这个小不点，原本要发作的爪子顿了顿。
它闻到了兕子身上那股跟李峰朝夕相处沾上的、带着淡淡灵气的味道。它把嘴里的竹子吐了出来，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兕子的头顶，蹭了一下。
兕子被蹭得痒痒的，咯咯笑了起来：“嘻嘻，圆滚滚，尼也想跟窝玩系不系？”
她开始往熊猫背上爬。她攀著毛往上蹬了好几下都滑了下来。熊猫低头看了看这个努力往上爬的小不点，后腿微曲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