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宫在皇宫的西北角，离凤阳阁不近。兕子跑在最前面，小白虎跟在她脚边，四条小短腿迈得飞快。李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城阳和李丽质走在中间，高阳抱着小紫鹰追着兕子跑。
“兕子，你慢点！别摔了！”城阳在后面喊。
兕子没听见，跑到大安宫门口，才停下来喘气。门口的内侍看到她，赶紧行礼。“小公主。”
兕子点了点头，不等内侍通报，就冲了进去。
“阿翁！阿翁！尼起床没？系几来看尼了！给尼带了豪七的！”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
殿内的李渊正坐在榻上喝茶，听到兕子的声音，笑眯眯地放下茶杯，站起来往外走。他的脚步比平时快，张婕妤跟在后面，小碎步紧赶慢赶才跟上。
“阿翁！”兕子看到李渊出来，冲过去扑进他怀里。小白虎跟在她脚边，仰著头看李渊，尾巴一甩一甩的。
李渊弯腰把小兕子抱起来，搂在怀里，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兕子来了。阿翁刚还念叨你呢。”他看了一眼李峰和几个孙女，点了点头。“都来了。进来坐吧。”
李渊抱着兕子走在前面，李峰几人跟着进了殿内。张婕妤招呼宫女上茶。李渊在榻上坐下，把兕子放在膝盖上。兕子从他怀里探出头，左手一伸，从戒指里掏出一颗草莓，放在桌上。又掏一颗，再放。草莓、樱桃、蓝莓、芒果，一样一样拿出来，摆了一桌子。
“阿翁，尼七这个！”兕子拿起一颗草莓，塞进李渊手里。“介个草莓，甜甜的，好七！”
李渊低头看着手里那颗红艳艳的果子。草莓饱满圆润，上面还带着绿叶，汁水似乎要从薄薄的果皮里溢出来。他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清香。
他又咬了一口。“嗯，甜。”
兕子又拿起一颗樱桃，递给张婕妤。“婕妤姨姨，尼也七！”
张婕妤愣住了。她刚才亲眼看到小公主凭空从手里变出了这些东西。没有包袱，没有口袋，小手一伸，东西就出现了。
“婕妤姨姨？”兕子歪著头看她。
张婕妤回过神，接过樱桃，放进嘴里。“谢谢小公主。很甜。”她笑了，笑容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去的惊讶。
李渊嚼著草莓，目光落在兕子身上，这丫头凭空变出东西的本事，估计和所谓的仙长脱不了关系。
李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著茶杯，正在喝茶。他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平淡，像是对兕子变水果毫不在意。
李渊收回目光。他一直以为李峰是个有点本事的江湖郎中，碰巧治好了皇后的病，又碰巧治好了承干的腿。昨晚去宴席，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人到底什么来路。现在看来，不是碰巧。这凭空取物的本事，不是江湖郎中能做到的。
“阿翁，再七一个！”兕子又拿起一颗草莓，塞进李渊嘴里。
李渊张开嘴接了，嚼著草莓，伸手摸了摸兕子的头。“兕子乖。阿翁没白疼你。”
“兕子，你这本事，是谁教你的？”
兕子仰著脸，想都没想。“小囔君给窝的戒指！里面能装好多好多东西！”她举起小手，把那枚银戒指亮给李渊看。“尼看，介个！想拿什么就有什么！”
李渊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银白色，不起眼，像是普通的小银环。但这东西能装东西。他抬起眼睛，看了李峰一眼。
他低头逗兕子。“兕子，你这戒指里还装了啥？给阿翁看看。”兕子来了精神，一样一样往外掏。布偶小兔子、彩色小皮球、会发光的小铃铛、图画绘本、蜡笔、小手帕，摆了一桌子。她又掏出几包糖，草莓软糖、牛奶糖、棒棒糖，花花绿绿堆在一起。“介个是糖！好七的！阿翁七一个！”她拆开一颗牛奶糖，塞进李渊嘴里。
李渊含着糖，甜丝丝的。“哼”了一声。
张婕妤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她很久没见太上皇这么开心了。
李渊逗了兕子一会儿，抬头看向张婕妤。“你带兕子她们去花园里玩。朕跟仙长说几句话。”
张婕妤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兕子面前。“小公主，咱们去花园里看看。那边的菊花开了，可好看了。”
兕子看了看李渊，又看了看李峰。“阿翁，尼要和小囔君说话？”
“嗯。你去玩。阿翁一会儿再找你。”
“好！”兕子从李渊膝盖上滑下来，抱起小白虎，拉着张婕妤的手。“婕妤姨姨，走！看花花！”
张婕妤被她拽著往外走。李丽质站起来，看了李峰一眼，又看了看李渊。李峰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她便带着城阳和高阳跟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渊和李峰两个人。
李渊靠在榻上，看着李峰。李峰端著茶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