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刚坐下,李承干兄弟几个凑在一处说话。兕子拿着果汁杯满场跑,跟这个碰一下跟那个碰一下,裙摆像朵小花开开合合。
张阿难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一下子就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喧哗。
“太上皇驾到——”
殿内安静了几秒。
李世民放下酒杯,站起来。他下意识地把衣摆理了理,手指在袖口上捻了一下,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长孙皇后注意到了。韦贵妃、淑妃、德妃、贤妃跟着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李承干放下酒杯,整了整衣领。李泰和李治也站起来,李治赶紧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
兕子正在和李丽质说话,听到“太上皇”三个字,眼睛一亮,话说到一半就丢下了,抱着小白虎就往殿门口跑。
“阿翁!阿翁来了!”
李渊穿着一件深色常服,头戴玉冠,白发从冠沿露出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犹有帝王威严。身后跟着张婕妤,一袭浅色衣裙,温婉安静,脚步轻盈得像踩在水面。
李世民迎上去,躬身行礼。“阿耶,您怎么来了?”
李渊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怎么?朕不能来?”
李世民赔笑。“阿耶说哪里话,儿臣只是担心阿耶身体。夜里风凉,阿耶出来走动,儿臣心里不安。”
“朕身体好着呢。”李渊大步往里走。路过李世民身边时,脚步顿都没顿一下。
长孙皇后带着几位妃子迎上来,齐齐行了一礼。动作整齐。“臣妾见过太上皇。”
李渊摆了摆手。“起来起来。”
几位妃子直起身,韦贵妃笑着说:“太上皇今日气色真好。”她这话说得巧,既捧了李渊,又不显得过于热络,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那是。”李渊背着手,扫了一眼殿内。“朕听说二郎摆了宴席,给太子接风。朕也来凑个热闹,不打扰吧?”
李世民赶紧说:“不打扰。阿耶请上座。”
李渊没动。他的目光从李世民身上移开,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李峰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没有站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渊的眼角微微眯了一下,李峰的目光却纹丝不动,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
兕子跑过来,一头扎进李渊怀里。这一下冲得猛,连李渊都往后退了半步。“阿翁!尼来啦!”
李渊低头看到小兕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变成了一脸慈祥。那种变化之快、这么多年了,能让太上皇露出这种表情的,大概也只有小兕子了。他弯腰把兕子抱起来,搂在怀里。
“阿翁来看看小兕子。兕子有没有想阿翁?”
“想!天天想!”兕子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脆生生的,“阿翁瘦了!”
“瘦了好。瘦了精神。”李渊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兕子从他怀里探出头,朝李峰喊:“小囔君!介个是窝阿翁!阿翁对窝可好了!”
李峰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兕子面前。
兕子拉着李渊的手。“阿翁,介个是窝的小囔君!可厉害了!会给窝做好吃的!还会下雨!还会变法术!”
李渊看着李峰,上下打量了一番。年轻,太年轻了。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深灰色薄外套,黑色长裤,剪裁倒是利落。
“你就是那什么仙长?”李渊的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李峰看着李渊。这位大唐的开国皇帝,唐高祖。玄武门之变后退位,住在大安宫,平日里很少露面。今天突然出现在宴席上,看这样子,明显是冲他来的。
李峰淡淡开口。“有事?”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韦贵妃的笑容僵在嘴角,淑妃和德妃交换了一个眼神,贤妃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衣袖。李承干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李治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李世民的脸色变了一下,赶紧上前打圆场。“阿耶,仙长,都是朕请来的客人。来,坐下说话。”他站在李渊和李峰之间,左右看看,脸上的笑容努力维持着。
李渊没理李世民。他看着李峰,眼睛眯了眯。
“朕听说,你治好了皇后,治好了承干的腿,还给关中送了粮食。”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几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才放出来的,“朕还听说,你来自一千多年以后。”
李峰看着李渊淡淡的到“太上皇真是消息灵通。”
李渊哼了一声。“朕虽然住在大安宫,但耳朵没聋。长安城里发生的事,瞒不过朕。”
李世民在一旁苦笑。“阿耶,仙长是朕请来的贵客”
“朕知道。”李渊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干脆利落,“朕就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