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囔君,窝怕”
“不怕。有哥哥在。”
兕子把脸埋进李峰颈窝里,不看了,但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第一滴雨落下来。
“啪嗒。”
落在干裂的土地上,溅起一小团尘土。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后是大片大片的雨,像是天河决了口,倾盆而下。
雨幕遮天蔽日,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百姓们跪在雨里,仰著头,张著嘴,让雨水打在脸上。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上全是泥。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仙人万岁!太子殿下万岁!”
“庄稼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老汉把旱烟杆扔在地上,跪在泥水里,老泪纵横。他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样的雨,没见过这样的仙人。
“老天爷开眼了不,是仙人开眼了”
李峰抱着兕子站在半空中,雨水落在他头顶三尺的地方,自动弹开,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罩子。兕子伸出手去摸,雨水打在手上,凉丝丝的,但头顶没有一滴雨落下来。
“小囔君,雨被挡住了!”
“嗯。”
“好厉害!”兕子拍著小手,从李峰怀里探出头,往下看。地上的人都在磕头,都在喊,都在哭。
雨下了整整一刻钟,没有停的意思。干裂的土地被雨水浸透,枯黄的庄稼被雨水冲刷,渠里开始有水流动了。
李峰抱着兕子慢慢落下来,落在李承干面前。
李承干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服贴在身上,但他不在乎。他朝李峰深深鞠了一躬。
“仙长,承干替关中百姓,谢仙长大恩。”
李峰摆了摆手。
“不用。”
兕子从李峰怀里探出头,看着湿漉漉的李承干,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阿兄,你身上都是水。”
李承干笑了,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兕子,这是甘霖。是好东西。”
兕子不太懂,但看到阿兄笑了,她也笑了。
百姓们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有人朝李峰磕头,有人朝兕子磕头。
李峰没再说话,抱着兕子走到渠边,看着雨水汇入干涸的河床。水不多,但够了。只要继续下雨,水就会越来越多,庄稼就会活过来,百姓就有饭吃了。
兕子趴在他肩膀上,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小声说:“小囔君,他们好开心。”
“嗯。”
“窝也好开心。”
李峰没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雨还在下。天地之间,只剩下雨声和百姓的哭声笑声。
李承干站在渠边,仰著头,让雨水打在脸上。他想起自己的腿,想起这些年受的苦,想起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现在,他的腿好了,关中旱灾也快结束了。这一切,都是仙长给的。
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山被雨幕遮住了,近处的田地变成了泥泞。百姓们还在跪着,不肯起来。有人把家里的锅碗瓢盆搬出来接雨水,有人抱着孩子站在雨里,让孩子也淋一淋这“仙雨”。
李峰抱着兕子,准备回去了。
“阿兄,窝走了!”兕子朝李承干挥手!
李承干朝她挥手,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淡金色的光芒亮起,李峰和兕子消失在雨幕中。
李承干站在渠边,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雨打在他身上,他不觉得冷。
“殿下,您该去换身干衣服了。”一个官员走过来,撑著一把伞。
李承干没动。
“再站一会儿。”他说。
官员不敢再劝,退到一边。
李承干仰著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他想,这场雨,下的不只是水,是大唐的希望,是百姓的命。
他转过身,朝粥棚走去。
“传令下去,雨停之后,继续挖渠。趁著土地湿润,把剩下的水渠都修好。”
关中,雨还在下。
李承干站在渠边上,看着雨水顺着新修的水渠流进干涸的农田。水渠是他带人挖的,三天三夜没合眼。现在水渠里有水了,浑浊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水,正在一点一点渗进那些开裂的土地。
“殿下,”一个官员跑过来,浑身湿透,“下游三个村的粥棚都支好了,粮食也发下去了。百姓们让臣转告殿下,说说谢谢太子殿下,谢谢仙人,谢谢小公主。”
李承干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