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李承干摇头,“仙长说他自己只是个例。后世的人,一样生老病死。”
李泰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阿兄,”李治凑过来,“仙长什么时候再来?”
“兕子天天去仙长家。”李承干说,“你若想去,得等仙长同意。”
李治撅了撅嘴:“兕子真幸运”
李泰坐在一旁,没再问什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治在殿内待了一会儿,又缠着李承干问东问西。问仙长长什么样,问仙长穿什么衣服,问仙长说话什么语气。李承干一一回答,李治听得入神。
李泰站起来。
“阿兄,我先回去了。还有几篇文章没看完。”
“好。”李承干也站起来,“慢走。”
李泰朝李治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殿门。
走出东宫,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内侍跟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李泰走在回廊上,阳光照着他的脸。他想起几年前,李承干从马上摔下来的那天。他听到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太子之位,或许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腿疾治不好,太子就废了一半。
他这些年读书、著书、结交文人、在朝中经营,为的是什么?他心里清楚。
可现在,太子的腿好了。不瘸了。和没伤过一样。
而且治好他的,是那位从一千多年后来的仙长。那位仙长宠兕子,宠城阳,宠长乐,宠高阳,连带着把太子的腿也治了。
李泰停下脚步,站在回廊中间。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殿下?”内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走。”李泰说,抬脚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脊背依旧挺直。但内侍跟在他身后,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李泰回到自己的殿里,坐到书案前。案上摊著一卷书,是他昨天没看完的。他拿起书,又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兄长腿好了。他是该高兴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仙长只宠那几个妹妹。他、李治、李承干,在仙长眼里,大概只是“兕子的阿兄”而已。治太子的腿,是因为兕子开了口。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