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囔君，窝还没吃饱。”
李峰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小碗。燕麦粥吃了大半碗，酸奶喝了一小杯。对一个三岁的小丫头来说，这个量其实已经差不多了。但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实在太有说服力了，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葡萄。
“还想吃什么？”
小兕子歪著头想了想，小手托著腮帮子，模样认真得像在思考一件人生大事。
“甜甜哒。”
李峰忍不住笑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昨天从超市买了鸡蛋和牛奶，还有一盒小蛋糕——那是他在蛋糕店门口站了十分钟才决定买的。店员问他要什么口味，他说“小孩喜欢吃的”，店员推荐了草莓奶油口味，粉色的奶油上面还撒了几颗糖粒。他当时觉得太甜了，但想到兕子爱吃甜的，还是买了。
他把小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又取了两个鸡蛋和一盒牛奶。
“我给你煎个鸡蛋，再热点牛奶。蛋糕也给你拿出来了，等会儿不那么凉了再吃。”
“好！”小兕子在椅子上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桌面上，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鸟。
李峰转身进了厨房。他站在灶台前，拧开火，往平底锅里倒了一点油。油热了，他磕了一个鸡蛋进去，蛋清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泛起金黄色的焦边，蛋黄圆圆的，完整地躺在中间，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他用铲子轻轻翻了一下，煎蛋出锅，他撒了一点点盐，装在白色的小碟子里。然后把牛奶倒进小奶锅，小火慢慢加热，牛奶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奶皮时，他关火，把牛奶倒进小熊猫杯子里。
最后他把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小兔子盘子里。粉色的奶油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把三样东西端过去，一一摆在小兕子面前。
小兕子的眼睛已经亮了。
她先捧起小熊猫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牛奶。牛奶温温的，甜甜的，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她眯起眼睛，小脸蛋上写满了满足。
“好喝！”
李峰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
“慢点喝，别烫著。”
小兕子又喝了两口，才放下杯子，拿起小狐狸勺子，舀了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蛋清嫩嫩的，边缘那一圈煎得微微焦脆，蛋黄刚刚凝固，咬下去沙沙的，带着一点点咸味。
她嚼了嚼，眼睛又眯起来，用力点头。
“好七！”
说完又舀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存粮食的小仓鼠。
李峰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这小团子吃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味，吃到喜欢的就要大声宣布，好像生怕他不知道一样。
煎蛋很快吃完了。小兕子拿勺子把碟子里最后一点碎渣也刮干净，舔了舔勺子，然后目光落在那个粉色的小蛋糕上。
她伸手把蛋糕碟子拉到面前，低头看了看。粉色的奶油上面撒著彩色的糖粒，蛋糕胚从侧面露出来，金黄金黄的，散发著甜甜的香气。
她拿起小狐狸勺子，舀了一小块奶油送进嘴里。
奶油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绵密细腻，像云朵一样轻。她愣了一下，又舀了一勺，这次连着一小块蛋糕一起。
蛋糕体松软湿润，奶油香甜不腻，两种口感在嘴巴里混合在一起，甜丝丝的，软乎乎的。
小兕子咬了一大口。
奶油沾了满嘴，鼻尖上也蹭了一点点，她自己浑然不觉，只是嚼著蛋糕，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好次！好好次！”她含糊不清地说，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包子。
李峰拿起纸巾，探过身去给她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兕子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但嘴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又舀了第二勺。她边嚼边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股子奶气：“小囔君，介个蛋糕好好次！”
说完又埋头吃起来。但这次她吃得慢了一些，每一口都在嘴里细细地嚼，好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她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舔了舔勺子，又舔了舔嘴唇，把沾在脸上的奶油用手指刮下来吃掉，最后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吃饱啦。”
她的小肚子圆滚滚的，她低头看了看，又拍了拍，发出轻轻的“砰砰”声，然后冲李峰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一口小白牙。
李峰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小兕子那张沾满奶油的小脸，看着她圆滚滚的小肚子，看着她心满意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