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垂眸,语气平淡无波:“不必如此铺张。此番出手,不过是不忍兕子小小年纪便承受丧母之痛。”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兕子立刻仰起小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还带着哭后的微红,睫毛湿漉漉的。她小手紧紧攥住李峰淡色的衣袍,轻轻摇晃,小脑袋温顺地蹭着他的颈窝,软糯的嗓音裹着十足的撒娇,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小囔君陪系几一起七饭饭好不好?”
李峰看着她全然依赖的眼神,指尖微屈,轻点她小巧的鼻尖,声音柔了几分:“好,依你。”
李世民见李峰应允,大喜过望。他当即传旨,令御膳房速速置办晚宴,只留儿女作陪。不过半个时辰,便将永安宫偏殿布置得妥帖妥当。
殿内烛火通明,数盏鎏金灯盏悬于梁上,正中一张紫檀长案,铺着素色锦缎,案上珍馐罗列,井然有序:水晶脍晶莹剔透,驼蹄羹香气醇厚,金粟平槌金黄松软,镂鸡子彩纹精巧,一道道宫廷名菜依次排布,旁侧再衬上时鲜鲜果、宫廷贡酒,器皿皆用上好白玉与鎏金打造,线条简洁雅致,尽显皇家气度,却又丝毫不显张扬奢靡。
李世民亲自上前,引著李峰入上首落座。
众人坐定,李世民率先端起案上玉杯,他目光诚恳,声音沉稳有力:“仙长,朕敬此杯。观音婢自幼染疾,气疾缠身,无法治愈。今日仙长一粒仙丹,便去让她病根去除,从此脱离苦海,朕感激不尽。”
言罢,李世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尽显赤诚与坦荡。长孙皇后亦温婉起身,端起酒杯,眉眼间暖意融融,语气轻柔真挚:“臣妾也敬仙长。臣妾久病缠身,缠绵榻上,唯一放心不下者,便是陛下与一众子女。如今得仙长相救,得以重获安康,往后能安稳伴于陛下身侧,看护儿女长大,臣妾无以为报,唯愿仙长常来大唐,也让臣妾略尽地主之谊。”
她款款饮尽杯中酒,礼数周全,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李峰端坐席上,身姿挺拔清逸,只浅抿一口杯中酒,神色平静淡然,无半分骄矜,亦无半分客套。此番赴宴,不过是顺了怀中兕子的心意,其余恩誉谢礼,皆不入心。
酒过一巡,李世民抬手示意诸子公主,逐一为李峰引见,语气间褪去帝王威严,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温和:“仙长,此乃太子承干,性情持重,素习政务;此乃李泰,喜好文学,博览经史;这是李治和长女丽质,城阳和兕子仙长已经见过。皆是朕和观音婢的孩子,今日能陪仙长同席,是他们的福气。”
李承干闻言,当即起身,拱手躬身,姿态恭谨:“晚辈李承干,见过仙长。”
李泰紧随其后,揖手行礼:“晚辈李泰,谢仙长救阿娘。”
李治性子沉静:“李治见过仙长。”
长乐公主与城阳公主双双屈膝,行女子礼,细声问好。
李峰淡淡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并未多言,只是顺手将案前一碟晶莹的蜜饯拿到小兕子面前,又轻轻拂了拂她的头发。
宴席间气氛和乐融融,小兕子坐在李峰身侧怀里,一会儿拿起一块酥软的点心,小心递到他唇边,一会儿又转头与城阳公主低声说笑,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般,轻轻萦绕在殿中,驱散了所有拘谨。
城阳公主因之前随兕子去过李峰所在的现代,见过他温和的一面,对这位仙长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亲近,偶尔抬头静静看他,眼中满是真切的感激。
太子李承干与魏王李泰相视一眼,心中皆已了然。这位仙长神通莫测,心中只挂著兕子一人。这般不染尘俗的心性,于大唐而言,便是最安稳、最可靠的庇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内暖意更浓。小兕子捧著一盏清甜的莲子甜汤,小口小口地啜饮,忽然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她放下玉碗,小手高高举到李峰面前,小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声音脆生生:“小囔君!系几忘了!戒指里面装了好多东西,尼让系几带回宫里分给阿耶阿娘和阿哥阿姐哒!”
众人皆是一怔,目光齐齐落在那枚不起眼的小戒指上。
李峰看着小兕子举得高高的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道:“里面是些日用之物,风扇、台灯、干粮之类,皆是方便生活的小物件,你们用着顺手便好。”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暖意。他们不过送了些俗物感谢仙长照顾兕子。仙长为大唐备下了贴心的回礼,且皆是最实用、最贴心的物件,心意之诚,远超金银珠玉。
长孙皇后连忙起身,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