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电风扇、以后还会有黑白电视机!”
“咱们的目标,是把整个青山县,乃至省城所有供销社的货架,全都塞满咱们‘大安’牌的尖货!”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村民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虽然听不太懂那些新词,但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团结像雪花一样飞进自己的口袋。
“干!”
周德顺把手里的烟狠狠往地上一摔,扯著嗓子振臂高呼。
“都愣著干啥!抄家伙!给江主任建厂房去!”
一声令下。
全村青壮年们嗷嗷叫着冲回家,扛起自家的铁锹、锄头、木扁担,汇成一股洪流,直奔后山那片平整好的土地。
号子声、夯土声、石匠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响彻整个大安生产队的上空,震天动地。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
一股要拔掉穷根、改变祖祖辈辈命运的狠劲。
效率是极其惊人的。
在江暮云从省城调来的几名专业工程师指导下,不到半个月时间。
一排排气派的红砖厂房,就在后山脚下拔地而起。
高大的红砖烟囱,直指云霄。
崭新的西德机床,被小心翼翼吊装进车间,牢牢固定在厚实的水泥基座上。
齿轮、轴承、各种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精密零件,在新建的仓库里堆积如山,散发著浓郁的机油与财富的味道。
厂长办公室里。
谢凝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正低着头,拿铅笔和木算盘,一丝不苟地核对着物资进出账目,算珠拨得噼啪作响。
现在的她,已经褪去了知青的青涩,俨然一副干练的女管家模样。
忽然,她停下手中的笔,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暮云。”
她抬起头,看向正对着电路图研究的江暮云,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与担忧。
“有点不对劲。”
“这几天,总有几个生面孔在咱们厂子外面鬼鬼祟祟地转悠,看着就不像好人。”
“我让守门民兵去盘问,他们嚣张得很,自称是县电力局的!”
江暮云放下图纸,深邃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然后呢?”
谢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咬了咬嘴唇。
“昨天半夜,巡逻队发现,咱们厂区配电房外墙的主进户线,被人用大铁钳子齐根剪断了!”
“虽然机器还没通电没造成大损失,但意图太明显了。”
这不仅是明目张胆的试探。
更是赤裸裸的下马威和警告!
江暮云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一份刚送来的《青山县日报》。
报纸头版,刊登著一则关于“保障春耕,全县节约用电”的倡议新闻。
报道的配图里,一个腆著草包肚子的中年干部,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满脸官威。
照片下面的说明写着:青山县电力分局,王科长。
江暮云拿起桌上的红墨水钢笔。
他拧开笔帽,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在那张油腻的脸上,狠狠画了一个力透纸背的红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