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成无视了江暮云的眼神,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在他眼里,这个穿着洗旧工装的土包子,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做对手。
顾天成收起那个被推回来的天鹅绒盒子,随手丢给身后的随从,仿佛丢掉一件不值一文的垃圾。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谢凝身上,带着高高在上的惋惜。
“谢妹妹,你这眼光,真该好好练练了。”
“这种浑身土腥味的泥腿子,你也看得上?”
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别为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跌了咱们谢家这高门大院的门楣。”
谢凝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攥紧江暮云的手,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她气得发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江暮云轻轻按住。
江暮云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寒意更浓。
谢建安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他早就看江暮云这个下乡知青不顺眼了。
一个泥腿子出身,凭什么能得老爷子青眼,还拐走了谢家最漂亮的明珠?
现在好了,南洋顾家的少东家一回国,高下立判。
他清了清嗓子,假意打起圆场。
“天成啊,话不能这么说。”
“小江同志毕竟年轻,一直在乡下和厂里打转,见识少,不懂这些海外的珍贵玩意儿也正常,咱们就别难为他了。
“咱们还是先给老爷子贺寿要紧。”
这番话名为打圆场,实则句句都在贬低江暮云,拼命抬高顾天成的身价。
顾天成很受用,他转身面向主位上的谢沧海,脸上重新挂起自信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手。
门外那两个西装革履的随从,捧著一个紫檀木匣子,恭敬地走了进来。
那匣子通体暗红,雕龙画凤,一看就不是国内市面上能见到的凡品。
随从将木匣放在主桌上,然后躬身退下。
整个大厅的目光,都被这个神秘的木匣吸引了。
“谢爷爷。”
顾天成拉长了语调,带着一股资本家炫耀的意味。
“晚辈知道您戎马一生,早年在抗战的死人堆里肺部受过重伤,落下病根,一到阴雨天就气血两亏,呼吸不畅。”
他一手按在紫檀木匣子上,另一只手指向江暮云,嘴角挂著讥讽。
“不像某些穷酸小子,只会拿些不值钱的乡下土特产来糊弄您。”
“我这次给您备的,是能真正为您老人家续命的绝世好东西!”
说完,他拉开匣子上的黄铜锁扣。
“啪嗒”一声轻响。
匣盖开启,一股浓烈霸道的奇异药香,混杂着灼热气息,从匣子里喷薄而出!
那香味仿佛有生命一般,很快弥漫了整个寿宴大厅。
闻到这股药香,在场宾客只觉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消散不少。
“好浓的药气!”
“这是什么稀罕宝贝?!”
惊叹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那木匣里望去。
只见明黄色绸缎上,静静躺着一株野山参。
那山参与寻常供销社里卖的截然不同。
它通体呈现出妖异的赤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过。
根须粗壮虬结,如同盘龙的利爪,充满力量感。
参体上,能看到一圈圈如同年轮般的奇异纹路,散发著淡淡红光。
“这是”
坐在谢沧海身旁的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是省军区总医院的院长,也是国内顶尖的中医圣手,姓钱。
钱院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扶著老花镜,盯着那株血参,激动得浑身发抖。
“天呐!”
“通体赤红,根须如龙爪,参体自带温热”
“这这难道是中医古籍中记载,只生长在火山熔岩附近,百年才能成型的地火血参?!”
顾天成下巴抬得更高了,脸上写满得意。
“钱院长好眼力!”
“这正是我托南洋总商会,花费十万美金,从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南洋火山岛上,费尽力气才寻来的百年地火血参!”
十万美金!
这个数字一出,全场哗然!
在这个国家外汇储备比黄金还珍贵的年代,十万美金是什么概念?
那足以从国外进口一整条先进的机床生产线!
顾天成无视了众人的震惊,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