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云脚步不停。
“我要他钻进去,要他亲手拿,要他带着东西去交差。”
顾老喉头发紧。
人赃并获。
这四个字,比子弹都狠。
保密档案室在总厂老行政楼后侧。
两层小楼,墙厚窗小,平时由保卫科轮流牵着狼狗守着。
今晚雷雨大,巡逻队多在门厅里躲雨抽烟。
江暮云借顾老名义,把两个靠近后墙的暗哨调去东库房查漏雨。
理由很普通。
东库房存著轴承钢材,绝不能受潮。
谁也不会怀疑。
他走进档案室,打开昏黄电灯。
屋里一排排绿皮铁柜贴墙立著,最里面摆着三只保险柜。
江暮云走到三号保险柜前,拨动转盘密码,拉开柜门。
里面原本空空荡荡。
他把假档案袋放入最上层,摆在最打眼的位置。
随后取出一支玻璃瓶。
瓶内是工业润滑油。
他在锁芯边缘滴下一滴,油光很快被金属缝隙吞掉。
顾老看得不解。
“这是干什么?”
“给他开锁。”
“这节骨眼你还帮他?”
江暮云关上保险柜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锁太难,他这种惊弓之鸟会起疑。”
顾老闭了闭眼,心里寒意直往天灵盖上翻。
江暮云做局,连猎物开锁的手感都算得清清楚楚。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档案室电灯。
两人退到走廊对面一间废弃资料室。
屋门半坏,窗帘发霉,里面堆著废纸箱和破桌椅。
江暮云拉过一把椅子,在黑暗里大马金刀坐下。
顾老站在身后,压着声音道:“咱们就在这干等?”
“等。”
“万一他不来呢?”
旁白血字跳动。
【苏文浩已抵达红星总厂北墙外。】
【五分钟后翻墙进入锅炉房废料区。】
江暮云抬腕看表。
“他来送死了。”
雨声盖住了很多动静。
厂区探照灯在雨幕里发白,巡逻队的手电筒光不时扫过积水的水泥地。
苏文浩趴在北墙外臭水沟里,泥水灌了半身。
他脸上满是血污,右肩带着看守拿警棍砸出的青紫。
可系统透支的力量还在体内燃烧。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浑身血液滚烫。
【左前方三十米,巡逻盲区持续十九秒。】
【翻越后进入废料区。】
苏文浩眼里全是怨毒。
“江暮云,你以为你赢定了?”
他用手抠住墙缝砖皮,硬生生翻进厂区。
落地时膝盖重磕在碎砖上,皮肉翻开,血混进雨水。
他没停。
他绕过锅炉房,从废弃煤仓后钻进一段锈死的铁皮通风管。
管道狭窄,边缘锋利得像锯条。
他爬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铁皮划破手背和脸颊,雨水、血水、铁锈混成令人作呕的腥味。
可他反而咧开嘴笑了,面目狰狞。
“等老子拿着图纸出了国,你们这群土包子全得跪着要饭!”
系统界面极速闪烁。
【距离目标保险柜:二十三米。】
苏文浩咬著牙往里爬。
凌晨两点整。
档案室后墙上方,通风窗传来细微的铁皮摩擦声。
江暮云睁开眼,眸光如刀。
顾老的手一下攥紧了椅背。
“来了?”
江暮云没出声。
通风窗的生锈铁网被慢慢顶开。
一道湿透的人影从上方钻入,先落下两条腿,接着整个人像麻袋一样摔在地面。
“砰。”
声音很闷。
苏文浩趴在地上,半天才大喘着气抬起头。
他浑身泥水,头发黏在额前,像只从化粪池爬出的烂耗子。
他趴着听了几秒,确定外头没动静,才掏出手电筒。
光束很细,透著惨白。
他先照门,再照窗,最后照向三号保险柜。
那一刻,他眼里的贪婪要烧穿铁皮。
“江暮云。”
“老子来挖你的祖坟了。”
对面资料室里,顾老气得太阳穴青筋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