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著残雪在枯树干间呼啸,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三条黑影在林间快速穿行。
他们穿着黑胶雨衣,脚蹬高筒军靴,踩在雪地里几乎不发出声音。
为首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眼神阴鸷得像一头饿狼。
他们就是“水鬼”。
一个专门从南边边境往内陆倒腾军火的走私团伙。
赵雷,只是他们安插在省城的一个下线。
三人轻车熟路地来到那面伪装石壁前。
看着那个被暴力破开的大洞,刀疤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妈的,出事了。”
他低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沉沉的五四式手枪,拉开保险。
另外两人也各自拔出武器,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挤进防空洞。
虚掩的铁闸门被一脚踹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三道手电筒光柱刺破了洞内的黑暗。
光柱扫过空荡荡的隧道,扫过那扇被撬开的防爆门,最后定格在空无一物的石室里。
地面上,除了几片散落的木屑和几道凌乱的脚印,什么都没有。
那两口装着黄金和账册的恒丰铁箱,不见了。
那三箱装着西欧军用电台的木箱,更是不见踪影。
“货呢?”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声音变了调。
“四百多斤的货,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刀疤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检查地面。
突然,他的光柱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枚灰色的塑料纽扣,静静躺在灰尘里。
纽扣样式普通,但中间刻着个极小的厂徽,齿轮里套著个“钱”字。
正是省城肉联厂厂服上的特有标志。
刀疤脸捏起那枚纽扣,在指尖捻了捻。他这种走私老手,自然能猜出这极可能是个栽赃的局。但丢了四百多斤的重宝,他急需一条线索去撕咬。
“查!”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把省城最近所有冒头的人,给我从头到脚翻一遍!”
“不管是谁,敢动老子的货,我就让他全家去江里喂鱼!”
三人迅速撤出红木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红星总厂招待所。
江暮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窗外夜色如墨。
他的视野中,旁白系统正以地图的形式,清晰标注著那三名水鬼的实时路线。
他们离开红木林后,直接开着一辆破旧的帆布卡车,冲进了省城市区。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江暮云拿起话筒。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秦晚意略带沙哑的声音。
“东边和南边的摊子都收到了风声,有三条外来的野狗正在到处闻味儿,下手极黑,已经有几个跑单帮的被打断了腿。
“让他们闻。”
江暮云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东边所有摊子,歇业三天。你的人,这几天全在家里盘货,一个都不许露面。”
秦晚意愣了一下。
“歇业三天?这可是把饭碗往外推。”
“放他们去咬。”
江暮云呷了一口热茶,声音低沉。
“省城这潭水最近太浑了,总得找几块垫脚石,把底下的烂泥砸结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晚意不蠢,她立刻明白了江暮云的意思。
这是要借刀杀人。
借这群亡命徒的刀,去杀另一群已经失势的废物,顺便把水搅得更浑。
“我懂了。”
秦晚意挂断了电话。
皮革厂内,一道道口信迅速传达下去。
原本灯火通明的各个黑市据点,如同约定好一般,在半小时内全部熄灯关门,人去楼空。
而那三名水鬼,果然顺着那枚纽扣提供的线索,一头扎进了钱广发过去的老巢。
钱广发虽然倒了,但他手底下还有一批没来得及转行的残党。
这帮人过去跟着钱广发作威作福惯了,如今没了靠山,正是一群惊弓之鸟。
凌晨两点。
城南,一座废弃的砖窑。
这里是钱广发过去倒腾私宰猪肉的黑窝点。
水鬼的卡车直接撞开砖窑大门。
刀疤脸拎着手枪,一脚踹开一间库房的门。
里面,七八个汉子正在打牌